标题:汉纪·汉纪五十一 内容: 起著雍执徐,尽上章敦牂,凡三年。 孝灵皇帝下中平五年(戊辰,公元一八八年) 春,正月,丁酉,赦天下。 二月,有星孛于紫宫。 黄巾馀贼郭大等起于河西白波谷,寇太原、河东。 三月,屠各胡攻杀并州刺史张懿。 太常江夏刘焉见王室多故,建议以为:“四方兵寇,由刺史威轻,既不能禁,且用非其人,以致离叛。 宜改置牧伯,选清名重臣以居其任。 ”焉内欲求交趾牧。 侍中广汉董扶私谓焉曰:“京师将乱,益州分野有天子气。 ”焉乃更求益州。 会益州刺史郤俭赋敛烦扰,谣言远闻,而耿鄙、张懿皆为盗所杀,朝廷遂从焉议,选列卿、尚书为州牧,各以本秩居任。 以焉为益州牧,太仆黄琬为豫州牧,宗正东海刘虞为幽州牧。 州任之重,自此而始。 焉,鲁恭王之后;虞,东海恭王之五世孙也。 虞尝为幽州刺史,民夷怀其恩信,故用之。 董扶及太仓令赵韪皆弃官,随焉入蜀。 诏发南匈奴兵配刘虞讨张纯,单于羌渠遣左贤王将骑诣幽州。 国人恐发兵无已,于是右部盆落反,与屠各胡合,凡十馀万人,攻杀羌渠。 国人立其子右贤王于扶罗为持至尸逐侯单于。 夏,四月,太尉曹嵩罢。 五月,以永乐少府南阳樊陵为太尉;六月,罢。 益州贼马相、赵祗等起兵绵竹,自号黄巾,杀刺史郤俭,进击巴郡、犍为,旬月之间,破坏三郡,有众数万,相自称天子。 州从事贾龙率吏民攻相等,数日破走,州界清静。 龙乃选吏卒迎刘焉。 焉徙治绵竹,抚纳离叛,务行宽惠,以收人心。 郡国七大水。 故太傅陈蕃子逸与术士襄楷会于冀州刺史王芬坐,楷曰:“天文不利宦者,黄门、常侍真族灭矣。 ”逸喜。 芬曰:“若然者,芬愿驱除! ”因与豪杰转相招合,上书言黑山贼攻劫郡县,欲因以起兵。 会帝欲北巡河间旧宅,芬等谋以兵徼劫,诛诸常侍、黄门,因废帝,立合肥侯,以其谋告议郎曹操。 操曰:“夫废立之事,天下之至不祥也。 古人有权成败、计轻重而行之者,伊、霍是也。 伊、霍皆怀至忠之诚,据宰辅之势,因秉政之重,同众人之欲,故能计从事立。 今诸君徒见曩者之易,未睹当今之难,而造作非常,欲望必克,不亦危乎! ”芬又呼平原华歆、陶丘洪共定计。 洪欲行,歆止之曰:“夫废立大事,伊、霍之所难。 芬性疏而不武,此必无成。 ”洪乃止。 会北方夜半有赤气,东西竟天,太史上言:“北方有阴谋,不宜北行。 ”帝乃止。 敕芬罢兵,俄而征之。 芬惧,解印绶亡走,至平原,自杀。 秋,七月,以射声校尉马日磾为太尉。 日磾,融之族孙也。 八月,初置西园八校尉,以小黄门蹇硕为上军校尉,虎贲中郎将袁绍为中军校尉,屯骑校尉鲍鸿为下军校尉,议郎曹操为典军校尉,赵融为助军左校尉,冯芳为助军右校尉,谏议大夫夏牟为左校尉,淳于琼为右校尉;皆统于蹇硕。 帝自黄巾之起,留心戎事;硕壮健有武略,帝亲任之,虽大将军亦领属焉。 九月,司徒许相罢;以司空丁宫为司徒,光禄勋南阳刘弘为司空。 以卫尉条侯董重为票骑将军。 重,永乐太后兄子也。 冬,十月,青、徐黄巾复起,寇郡县。 望气者以为京师当有大兵,两宫流血。 帝欲厌之,乃大发四方兵,讲武于平乐观下,起大坛,上建十二重华盖,高十丈。 坛东北为小坛,复建九重华盖,高九丈。 列步骑数万人,结营为陈。 甲子,帝亲出临军,驻大华盖下,大将军进驻小华盖下。 帝躬擐甲、介马,称“无上将军”,行陈三匝而还,以兵授进。 帝问讨虏校尉盖勋曰:“吾讲武如是,何如? ”对曰:“臣闻先王翟德不观兵。 今寇在远而设近陈,不足以昭果毅,只黩武耳! ”帝曰:“善! 恨见君晚,群臣初无是言也。 ”勋谓袁绍曰:“上甚聪明,但蔽于左右耳。 ”与绍谋共诛嬖幸,蹇硕惧,出勋为京兆尹。 十一月,王国围陈仓。 诏复拜皇甫嵩为左将军,督前将军董卓,合兵四万人以拒之。 张纯与丘力居钞略青、徐、幽、冀四州;诏骑都尉公孙瓚讨之。 瓚与战于属国石门,纯等大败,弃妻子,逾塞走;悉得所略男女。 瓚深入无继,反为丘力居等所围于辽西管子城,二百馀日,粮尽众溃,士卒死者什五六。 董卓谓皇甫嵩曰:“陈仓危急,请速救之。 ”嵩曰:“不然。 百战百胜,不如不战而屈人兵。 陈仓虽小,城守固备,未易可拔。 王国虽强,攻陈仓不下,其众必疲,疲而击之,全胜之道也,将何救焉! ”国攻陈仓八十馀日,不拔。 孝灵皇帝下中平六年(己巳,公元一八九年) 春,二月,国众疲敝,解围去,皇甫嵩进兵击之。 董卓曰:“不可。 兵法,穷寇勿迫,归众勿追。 ”嵩曰:“不然。 前吾不击,避其锐也;今而击之,待其衰也;所击疲师,非归众也;国众且走,莫有斗志,以整击乱,非穷寇也。 ”遂独进击之,使卓为后拒,连战,大破之,斩首万馀级。 卓大惭恨,由是与嵩有隙。 韩遂等共废王国,而劫故信都令汉阳阎忠使督统诸部。 忠病死,遂等稍争权利,更相杀害,由是寝衰。 幽州牧刘虞到部,遣使至鲜卑中,告以利害,责使送张举、张纯首,厚加购尝。 丘力居等闻虞至,喜,各遣译自归。 举、纯走出塞,馀皆降散。 虞上罢诸屯兵,但留降虏校尉公孙瓚,将步骑万人屯右北平。 三月,张纯客王政杀纯,送首诣虞。 公孙瓚志欲扫灭乌桓,而虞欲以恩信招降,由是与瓚有隙。 夏,四月,丙子朔,日有食之。 太尉马日磾免;遣使即拜幽州牧刘虞为太尉,封容丘侯。 蹇硕忌大将军进,与诸常侍共说帝遣进西击韩遂;帝从之。 进阴知其谋,奏遣袁绍收徐、兗二州兵,须绍还而西,以稽行期。 初,帝数失皇子,何皇后生子辩,养于道人史子眇家,号曰“史侯”。 王美人生子协,董太后自养之,号曰“董侯”。 群臣请立太子。 帝以辩轻佻无威仪,欲立协,犹豫未决。 会疾笃,属协于蹇硕。 丙辰,帝崩于嘉德殿。 硕时在内,欲先诛何进而立协,使人迎进,欲与计事;进即驾往。 硕司马潘隐与进早旧,迎而目之。 进惊,驰从儳道归营,引兵入屯百郡邸,因称疾不入。 戊午,皇子辩即皇帝位,年十四。 尊皇后曰皇太后。 太后临朝。 赦天下,改元为光熹。 封皇弟协为渤海王。 协年九岁。 以后将军袁隗为太傅,与大将军何进参录尚书事。 进既秉朝政,忿蹇硕图己,阴规诛之。 袁绍因进亲客张津,劝进悉诛诸宦官。 进以袁氏累世贵宠,而绍与从弟虎贲中郎将术皆为豪桀所归,信而用之。 复博征智谋之士何颙、荀攸及河南郑泰等二十馀人,以颙为北军中候,攸为黄门侍郎,泰为尚书,与同腹心。 攸,爽之从孙也。 蹇硕疑不自安,与中常侍赵忠、宋典等书曰:“大将军兄弟秉国专朝,今与天下党人谋诛先帝左右,扫灭我曹,但以硕典禁兵,故且沉吟。 今宜共闭上阁,急捕诛之。 ”中常侍郭胜,进同郡人也,太后及进之贵幸,胜有力焉,故亲信何氏;与赵忠等议,不从硕计,而以其书示进。 庚午,进使黄门令收硕,诛之,因悉领其屯兵。 票骑将军董重,与何进权势相害,中官挟重以为党助。 董太后每欲参干政事,何太后辄相禁塞,董后忿恚詈曰:“汝今舟张,怙汝兄耶! 吾敕票骑断何进头,如反手耳! ”何太后闻之,以告进。 五月,进与三公共奏:“孝仁皇后使故中常侍夏恽等交通州郡,辜较财利,悉入西省。 故事,蕃后不得留京师;请迁宫本国。 ”奏可。 辛巳,进举兵围票骑府,收董重,免官,自杀。 六月,辛亥,董后忧怖,暴崩。 民间由是不附何氏。 辛酉,葬孝灵皇帝于文陵。 何进惩蹇硕之谋,称疾,不入陪丧,又不送山陵。 大水。 秋,七月,徙渤海王协为陈留王。 司徒丁宫罢。 袁绍复说何进曰:“前窦武欲诛内宠而反为所害者,但坐言语漏泄;五营兵士皆畏服中人,而窦氏反用之,自取祸灭。 今将军兄弟并领劲兵,部曲将吏皆英俊名士,乐尽力命,事在掌握,此天赞之时也。 将军宜一为天下除患,以垂名后世,不可失也! ”进乃白太后,请尽罢中常侍以下,以三署郎补其处。 太后不听,曰:“中官统领禁省,自古及今,汉家故事,不可废也。 且先帝新弃天下,我奈何楚楚与士人共对事乎! ”进难违太后意,且欲诛其放纵者。 绍以为中官亲近至尊,出纳号令,今不悉废,后必为患。 而太后母舞阳君及何苗数受诸宦官赂遣,知进欲诛之。 数白太后为其障蔽;又言:“大将军专杀左右,擅权以弱社稷。 ”太后疑以为然。 进新贵,素敬惮中官,虽外慕大名而内不能断,故事久不决。 绍等又为画策,多召四方猛将及诸豪杰,使并引兵向京城,以胁太后;进然之;主簿广陵陈琳谏曰:“谚称‘掩目捕雀’,夫微物尚不可欺以得志,况国之大事,其要以诈立乎! 今将军总皇威,握兵要,龙骧虎步,高下在心,此犹鼓洪炉燎毛发耳。 但当速发雷霆,行权立断,则天人顺之。 而反委释利器,更征外助,大兵聚会,强者为雄,所谓倒持干戈,授人以柄,功必不成,只为乱阶耳! ”进不听。 典军校尉曹操闻而笑曰:“宦者之官,古今宜有,但世主不当假之权宠,使至于此。 既治其罪,当诛元恶,一狱吏足矣,何至纷纷召外兵乎! 欲尽诛之,事必宣露,吾见其败也。 ” 初,灵帝征董卓为少府,卓上书言:“所将湟中义从及秦、胡兵皆诣臣言:‘牢直不毕,禀赐断绝,妻子饥冻。 ’率挽臣车,使不得行。 羌、胡憋肠狗态,臣不能禁止,辄将顺安慰。 增异复上。 ”朝廷不能制。 及帝寝疾,玺书拜卓并州牧,今以兵属皇甫嵩。 卓复上书言:“臣误蒙天恩,掌戎十年,士卒大小,相狎弥久,恋臣畜养之恩,为臣奋一旦之命,乞将之北州,效力边垂。 ”嵩从子郦说嵩曰:“天下兵柄,在大人与董卓耳。 今怨隙已结,势不俱存,卓被诏委兵而上书自请,此逆命也。 彼率京师政乱,故敢踌躇不进,此怀奸也。 二者,刑所不赦。 且其凶戾无亲,将士不附。 大人今为元帅,杖国威以讨之,上显忠义,下除凶害,无不济也。 ”嵩曰:“违命虽罪,专诛亦有责也。 不如显奏其事,使朝廷裁之。 ”乃上书以闻。 帝以让卓。 卓亦不奉诏,驻兵河东以观时变。 何进召卓使将兵诣京师。 侍御史郑泰谏曰:“董卓强忍寡义,志欲无厌,若借之朝政,授以大事,将恣凶欲,必危朝廷。 明公以亲德之重,据阿衡之权,秉意独断,诛除有罪,诚不宜假卓以为资援也! 且事留变生,殷鉴不远,宜在速决。 ”尚书卢植亦言不宜召卓,进皆不从。 泰乃弃官去,谓荀攸曰:“何公未易辅也。 ”进府掾王匡,骑都尉鲍信,皆泰山人,进使还乡里募兵;并召工郡太守桥瑁屯成皋,使武猛都尉丁原将数千人寇河内,烧孟津,火照城中,皆以诛宦官为言。 董卓闻召,即时就道,并上书曰:“中常侍张让等,窃幸承宠,浊乱海内。 臣闻扬汤止沸,莫若支薪;溃痈虽痛,胜于内食。 昔赵鞅兴晋阳之甲以逐君侧之恶,今臣辄鸣钟鼓如雒阳,请收让等以清奸秽! ”太后犹不从。 何苗谓进曰:“始共从南阳来,俱以贪贱依省内以致富贵,国家之事,亦何容易。 覆水不收,宜深思之,且与省内和也。 ”卓至渑池,而进更狐疑,使谏议大夫种邵宣诏止之。 卓不受诏,遂前至河南;邵迎劳之,因譬令还军。 卓疑有变,使其军士以兵胁邵。 邵怒,称诏叱之,军士皆披,遂前质责卓;卓辞屈,乃还军夕阳亭。 邵,暠之孙也。 袁绍惧进变计,因胁之曰:“交构已成,形势已露,将军复欲何待而不早决之乎? 事久变生,复为窦氏矣! ”进于是以绍为司隶校尉,假节,专命击断;从事中郎王允为河南尹。 绍使雒阳方略武吏司察宦者,而促董卓等使驰驿上奏,欲进兵平乐观。 太后乃恐,悉罢中常侍、小黄门使还里舍,唯留进素所私人以守省中。 诸常侍、小黄门皆诣进谢罪,唯所措置。 进谓曰:“天下匈匈,正患诸君耳。 今董卓垂至,诸君何不早各就国! ”袁绍劝进便于此决之,至于再三;进不许。 绍又为书告诸州郡,诈宣进意,使捕案中官亲属。 进谋积日,颇泄,中官惧而思变。 张让子妇,太后之妹也,让向子妇叩头曰:“老臣得罪,当与新妇俱归私门。 唯受恩累世,今当远离宫殿,情怀恋恋,愿复一入直,得暂奉望太后陛下颜色,然后退就沟壑,死不恨矣! ”子妇言于舞阳君,入白太后,乃诏诸常侍皆复入直。 八月,戊辰,进入长乐宫,白太后,请尽诛诸常侍。 中常侍张让、段珪相谓曰:“大将军称疾,不临丧,不送葬,今欻入省,此意何为? 窦氏事竟复起邪? ”使潜听,具闻其语。 乃率其党数十人持兵窃自侧闼入,伏省户下,进出,因诈以太后诏召进,入坐省阁。 让等诘进曰:“天下愦愦,亦非独我曹罪也。 先帝尝与太后不快,几至成败,我曹涕泣救解,各出家财千万为礼,和悦上意,但欲托卿门户耳。 今乃欲灭我曹种族,不亦太甚乎! ”于是尚方监渠穆拔剑斩进于嘉德殿前。 让、珪等为诏,以故太尉樊陵为司隶校尉,少府许相为河南尹。 尚书得诏板,疑之,曰:“请大将军出共议。 ”中黄门以进头掷与尚书曰:“何进谋反,已伏诛矣! ” 进部曲将吴匡、张璋在外,闻进被害,欲引兵入宫,宫门闭。 虎贲中郎将袁术与匡共斫攻之,中黄门持兵守阁。 会日暮,术因烧南宫青琐门,欲以胁出让等。 让等入白太后,言大将军兵反,烧宫,攻尚书闼,因将太后、少帝及陈留王,劫省内官属,从复道走北宫。 尚书卢植执戈于阁道窗下,仰数段珪;珪惧,乃释太后,太后投阁,得免。 袁绍与叔父隗矫诏召樊陵、许相,斩之。 绍及何苗引兵屯硃雀阙下,捕得赵忠等,斩之。 吴匡等素怨苗不与进同心,而又疑其与宦官通谋,乃令军中曰:“杀大将军者,即车骑也,吏士能为报仇乎? ”皆流涕曰:“愿致死! ”匡遂引兵与董卓弟奉车都尉旻攻杀苗,弃其尸于苑中。 绍遂闭北宫门,勒兵捕诸宦者,无少长皆杀之,凡二千馀人,或有无须而误死者。 绍因进兵排宫,或上端门屋,以攻省内。 庚午,张让、段珪等困迫,遂将帝与陈留王数十人步出谷门,夜,至小平津,六玺不自随,公卿无得从者,唯尚书卢植、河南中部掾闵贡夜至河上。 贡厉声质责让等,且曰:“今不速死,吾将杀汝! ”因手剑斩数人。 让等惶怖,叉手再拜,叩头向帝辞曰:“臣等死,陛下自爱! ”遂投河而死。 贡扶帝与陈留王夜步逐萤光南行,欲还宫,行数里,得民家露车,共乘之,至雒舍止,辛未,帝独乘一马,陈留王与贡共乘一马,从雒舍南行,公卿稍有至者。 董卓至显阳苑,远见火起,知有变,引兵急进;未明,到城西,闻帝在北,因与公卿往奉迎于北芒阪下。 帝见卓将兵卒至,恐怖涕泣。 群公谓卓曰:“有诏却兵。 ”卓曰:“公诸人为国大臣,不能匡正王室,至使国家播荡,何却兵之有! ”卓与帝语,语不可了;乃更与陈留王语,问祸乱由起,王答,自初至终,无所遗失。 卓大喜,以王为贤,且为董太后所养,卓自以与太后同族,遂有废立之意。 是日,帝还宫,赦天下,改光熹为昭宁。 失传国玺,馀玺皆得之。 以丁原为执金吾。 骑都尉鲍信自泰山募兵适至,说袁绍曰:“董卓拥强兵,将有异志,今不早图,必为所制;乃其新至疲劳,袭之,可禽也! ”绍畏卓,不敢发。 信乃引兵还泰山。 董卓之入也,步骑不过三千,自嫌兵少,恐不为远近所服,率四五日辄夜潜出军近营,明旦,乃大陈旌鼓而还,以为西兵复至,雒中无知者。 俄而进及递苗部曲皆归于卓,卓又阴使丁原部曲司马五原吕布杀原而并其众,卓兵于是大盛。 乃讽朝廷,以久雨,策免司空刘弘而代之。 初,蔡邕徙朔方,会赦得还。 五原太守王智,甫之弟也,奏蔡邕谤讪朝廷;邕遂亡命江海,积十二年,董卓闻其名而辟之,称疾不就。 卓怒,詈曰:“我能族人! ”邕惧而应命,到,署祭酒,甚见敬重,举高第,三日之间,周历三台,迁为侍中。 董卓谓袁绍曰:“天下之主,宜得贤明,每念灵帝,令人愤毒! 董侯似可,今欲立之,为能胜史侯否? 人有小智大痴,亦知复何如? 为当且尔。 刘氏种不足复遗! ”绍曰:“汉家君天下四百许年,恩泽深渥,兆民戴之。 今上富于春秋,未有不善宣于天下。 公欲废嫡立庶,恐众不从公议也。 ”卓按剑叱绍曰:“竖子敢然! 天下之事,岂不在我! 我欲为之,谁敢不从! 尔谓董卓刀为不利乎! ”绍勃然曰:“天下健者,岂惟董公! ”引佩刀,横揖,径出。 卓以新至,见绍大家,故不敢害。 绍县节于上东门,逃奔冀州。 九月,癸酉,卓大会百寮,奋首而言曰:“皇帝暗弱,不可以奉宗庙,为天下主。 今欲依伊尹、霍光故事,更立陈留王,何如? ”公卿以下皆惶恐,莫敢对。 卓又抗言曰:“昔霍光定策,延年按剑。 有敢沮大议,皆以军法从事! ”坐者震动,尚书卢植独曰:“昔太甲既立不明,昌邑罪过千馀,故有废立之事。 今上富于春秋,行无失德,非前事之比也。 ”卓大怒,罢坐。 将杀植,蔡邕为之请,议郎彭伯亦谏卓曰:“卢尚书海内大儒,人之望也。 今先害之,天下震怖。 ”卓乃止,但免植官,植遂逃隐于上谷。 卓以废立议示太傅袁隗,隗报如议。 甲戌,卓复会群僚于崇德前殿,遂胁太后策废少帝,曰:“皇帝在丧,无人子之心,威仪不类人君,今废为弘农王,立陈留王协为帝。 ”袁隗解帝玺绶,以奉陈留王,扶弘农王下殿,北面称臣。 太后鲠涕,群臣含悲,莫敢言者。 卓又议:“太后踧迫永乐宫,至令忧死,逆妇姑之礼。 ”乃迁太后于永安宫。 赦天下,改昭宁为永汉。 丙子,卓鸩杀何太后,公卿以下不布服,会葬,素衣而已。 卓又发何苗棺,出其尸,支解节断,弃于道边,杀苗母舞阳君,弃尸于苑枳落中。 诏除公卿以下子弟为郎,以补宦官之职,侍于殿上。 乙酉,以太尉刘虞为大司马,封襄贲侯。 董卓自为太尉,领前将军事,加节传、斧钺、虎贲,更封郿侯。 丙戌,以太中大夫杨彪为司空。 甲午,以豫州牧黄琬为司徒。 董卓率诸公上书,追理陈蕃、窦武及诸党人,悉复其爵位,遣使吊祠,擢用其子孙。 自六月雨至于是月。 冬,十月,乙巳,葬灵思皇后。 白波贼寇河东,董卓遣其将牛辅击之。 初,南单于于扶罗既立,国人杀其父者遂叛,共立须卜骨都侯为单于。 于扶罗指阙自讼。 会灵帝崩,天下大乱,于扶罗将数千骑与白波贼合兵寇郡县。 时民皆保聚,钞掠无利,而兵遂挫伤。 复欲归国,国人不受,乃止河东平阳。 须卜骨都侯为单于一年而死,南庭遂虚其位,以老王行国事。 十一月,以董卓为相国,赞拜不名,入朝不趋,剑履上殿。 十二月,戊戌,以司徒黄琬为太尉,司空杨彪为司徒,光禄勋荀爽为司空。 初,尚书武威周毖、城门校尉汝南伍琼,说董卓矫桓、灵之政,擢用天下名士以收众望,卓从之,命毖、琼与尚书郑泰、长史何颙等沙汰秽恶,显拔幽滞。 于是征处士荀爽、陈纪、韩融、申屠蟠。 复就拜爽平原相,行至宛陵,迁光禄勋,视事三日,进拜司空。 自被征命及登台司,凡九十三日。 又以纪为五官中郎将,融为大鸿胪。 纪,寔之子;融,韶之子也。 爽等皆畏卓之暴,无敢不至。 独申屠蟠得征书,人劝之行,蟠笑而不答,卓终不能屈,年七十馀,以寿终。 卓又以尚书韩馥为冀州牧,侍中刘岱为兗州刺史,陈留孔伷为豫州刺史,东平张邈为陈留太守,颍川张咨为南阳太守。 卓所亲爱,并不处显职,但将校而已。 诏除光熹、昭宁、永汉三号。 董卓性残忍,一旦专政,据有国家甲兵、珍宝,威震天下,所愿无极,语宾客曰:“我相,贵无上也! ”侍御史扰龙宗诣卓白事,不解剑,立挝杀之。 是时,洛中贵戚,室第相望,金帛财产,家家充积,卓纵放兵士,突其庐舍,剽虏资物,妻略妇女,不避贵贱。 人情崩恐,不保朝夕。 卓购求袁绍急,周毖、伍琼说卓曰:“夫废立大事,非常人所及。 袁绍不达大体,恐惧出奔,非有它志。 今急购之,势必为变。 袁氏树恩四世,门生故吏遍于天下,若收豪杰以聚徒众,英雄因之而起,则山东非公之有也。 不如赦之,拜一郡守,绍喜于免罪,必无患矣。 ”卓以为然,乃即拜绍勃海太守,封邟乡侯。 又以袁术为后将军,曹操为骁骑校尉。 术畏卓,出奔南阳。 操变易姓名,间行东归,过中牟,为亭长所疑,执诣县。 时县已被卓书,唯功曹心知是操,以世方乱,不宜拘天下雄俊,因白令释之。 操至陈留,散家财,合兵得五千人。 是时,豪杰多欲起兵讨卓者,袁绍在勃海,冀州牧韩馥遣数部从事守之,不得动摇。 东郡太守桥瑁,诈作京师三公移书与州郡,陈卓罪恶,云:“见逼迫,无以自救,企望义兵,解国患难。 ”馥得移,请诸从事问曰:“今当助袁氏邪,助董氏邪? ”治中从事刘子惠曰:“今兴兵为国,何谓袁、董! ”馥有惭色。 子惠复言:“兵者凶事,不可为首。 今宜往视他州,有发动者,然后和之。 冀州于他州不为弱也,他人功未有在冀州之右者也。 ”馥然之。 馥乃作书与绍,道卓之恶,听其举兵。 孝献皇帝甲 孝灵皇帝下初平元年(庚午,公元一九零年) 春,正月,关东州郡皆起兵以讨董卓,推渤海太守袁绍为盟主。 绍自号车骑将军,诸将皆板授官号。 绍与河内太守王匡屯河内,冀州牧韩馥留鄴,给其军粮,豫州刺史孔伷屯颍川,兗州刺史刘岱、陈留太守张邈、邈弟广陵太守超、东郡太守桥瑁、山阳太守袁遗、济北相鲍信与曹操俱屯酸枣,后将军袁术屯鲁阳,众名数万。 豪杰多归心袁绍者,鲍信独谓曹操曰:“夫略不世出,能拨乱反正者,君也。 苟非其人,虽强必毙。 君殆天之所启乎! ” 辛亥,赦天下。 癸酉,董卓使郎中令李儒鸩杀弘农王辩。 卓议大发兵以讨山东。 尚书郑泰曰:“夫政在德,不在众也。 ”卓不悦曰:“如卿此言,兵为无用邪! ”泰曰:“非谓其然也,以为山东不足加大兵耳。 明公出自西州,少为将帅,闲习军事。 袁本初公卿子弟,生处京师,张孟卓东平长者,坐不窥堂,孔公绪清谈高论,嘘枯吹生。 并无军旅之才,临锋决敌,非公之俦也。 况王爵不加,尊卑无序,若恃众怙力,将各棋峙以观成败,不肯同心共胆,与齐进退也。 且山东承平日久,民不习战;关西顷遭羌寇,妇女皆能挟弓而斗,天下所畏者,无若并、凉之人与羌、胡义从;而明公拥之以为爪牙,譬犹驱虎兕以赴犬羊,鼓烈风以扫枯叶,谁敢御之! 无事征兵以惊天下,使患役之民相聚为非,弃德恃众,自亏威重也。 ”卓乃悦。 董卓以山东兵盛,欲迁都以避之,公卿皆不欲而莫敢言。 卓表河南尹硃俊为太仆以为己副,使者召拜,俊辞,不肯受,因曰:“国家西迁,必孤天下之望,以成山东之衅,臣不知其可也。 ”使者曰:“召君受拜而君拒之,不问徙事而君陈之,何也? ”俊曰:“副相国,非臣所堪也;迁都非计,事所急也。 辞所不堪,言其所急,臣之宜也。 ”由是止不为副。 卓大会公卿议,曰:“高祖都关中,十有一世,光武宫雒阳,于今亦十一世矣。 案《石包谶》,宜徙都长安,以应天人之意。 ”百官皆默然。 司徒杨彪曰:“移都改制,天下大事,故盘庚迁亳,殷民胥怨。 昔关中遭王莽残破,故光武更都雒邑,历年已久,百姓安乐。 今无故捐宗庙,弃园陵,恐百姓惊动,必有糜沸之乱。 《石包谶》,妖邪之书,岂可信用! ”卓曰:“关中肥饶,故秦得并吞六国。 且陇石材木自出,杜陵有武帝陶灶,并功营之,可使一朝而办。 百姓何足与议! 若有前却,我以大兵驱之,可令诣沧海。 ”彪曰:“天下动之至易,安之甚难,惟明公虑焉! ”卓作色曰:“公欲沮国计邪! ”太尉黄琬曰:“此国之大事,杨公之言得无可思? ”卓不答。 司空荀爽见卓意壮,恐害彪等,因从容言曰:“相国岂乐此邪! 山东兵起,非一日可禁,故当迁以图之,此秦、汉之势也。 ”卓意小解。 琬退,又为驳议。 二月,乙亥,卓以灾异奏免琬、彪等,以光禄勋赵谦为太尉,太仆王允为司徒城门校尉伍琼、督军校尉周毖固谏迁都,卓大怒曰:“卓初入朝,二君劝用善士,故卓相从。 而诸君到官,举兵相图,此二君卖卓,卓何用相负! ”庚辰,收琼、毖,斩之。 杨彪、黄琬恐惧,诣卓谢,卓亦悔杀琼、毖,乃复表彪、琬为光禄大夫。 卓征京兆尹盖勋为议郎,时左将军皇甫嵩将兵三万屯扶风。 勋密与嵩谋讨卓。 会卓亦征嵩为城门校尉,嵩长史梁衍说嵩曰:“董卓寇掠京邑,废立从意,今征将军,大则危祸,小则困辱。 今及卓在雒阳,天子来西,以将军之众迎接至尊,奉令讨逆,征兵群帅,袁氏逼其东,将军迫其西,此成禽也! ”嵩不从,遂就征。 勋以众弱不能独立,亦还京师。 卓以勋为直骑校尉。 河南尹硃俊为卓陈军事,卓折俊曰:“我百战百胜,决之于心,卿勿妄说,且污我刀! ”盖勋曰:“昔武丁之明,犹求箴谏,况如卿者,而欲杜人之口乎! ”卓乃谢之。 卓遣军至阳城,值民会于社下,悉就斩之,驾其车重,载其妇女,以头系车辕,歌呼还雒,云攻贼大获。 卓焚烧其头,以妇女与甲兵为婢妾。 丁亥,车驾西迁。 董卓收诸富室,以罪恶诛之,没入其财物,死者不可胜计。 悉驱徙其馀民数百万口于长安。 步骑驱蹙,更相蹈藉,饥饿寇掠,积尸盈路。 卓自留屯毕圭苑中,悉烧宫庙,官府、居家,二百里内,室屋荡尽,无复鸡犬。 又使吕布发诸帝陵及公卿以下冢墓,收其珍宝。 卓获山东兵,以猪膏涂布十馀匹,用缠其身,然后烧之,先从足起。 三月,乙巳,车驾入长安,居京兆府舍,后乃稍葺宫室而居之。 时董卓未至,朝政大小皆委之王允。 允外相弥缝,内谋王室,甚有大臣之度,自天子及朝中皆倚允。 允屈意承卓,卓亦雅信焉。 董卓以袁绍之故,戊午,杀太傅袁隗、太仆袁基,及其家尺口以上五十馀人。 初,荆州刺史王睿,与长沙太守孙坚共击零、桂贼,以坚武官,言颇轻之。 及州郡举兵讨董卓,睿与坚亦皆起兵。 睿素与武陵太守曹寅不相能,扬言当先杀寅。 寅惧,诈作按行使者檄移坚,说睿罪过,令收,行刑讫,以状上。 坚承檄,即勒兵袭睿。 睿闻兵至,登楼望之,遣问:“欲何为? ”坚前部答曰:“兵久战劳苦,欲诣使君求资直耳。 ”睿见坚惊曰:“兵自求赏,孙府君何以在其中? ”坚曰:“被使者檄诛君! ”睿曰:“我何罪? ”坚曰:“坐无所知! ”睿穷迫,刮金饮之而死。 坚前至南阳,众已数万人。 南阳太守张咨不肯给军粮,坚诱而斩之;郡中震栗,无求不获。 前到鲁阳,与袁术合兵。 术由是得据南阳。 表坚行破虏将军,领预州刺史。 诏以北军中候刘表为荆州刺史。 时寇贼纵横,道路梗塞,表单马入宜城,请南郡名士蒯良、蒯越与之谋曰:“今江南宗贼甚盛,各拥众不附,若袁术因之,祸必至矣。 吾欲征兵,恐不能集,其策焉出? ”蒯良曰:“众不附者,仁不足也;附而不治者,义不足也。 苟仁义之道行,百姓归之如水之趣下,何患征兵之不集乎? ”蒯越曰:“袁术骄而无谋,宗贼帅多贪暴,为下所患,若使人示之以利,必以众来。 使君诛其无道,抚而用之,一州之人有乐存之心,闻君威德,必襁负而至矣。 兵集众附,南据江陵,北守襄阳,荆州八郡可传檄而定。 公路虽至,无能为也。 ”表曰:“善! ”乃使越诱宗贼帅,至者五十五人,皆斩之而取其众。 遂徙治襄阳,镇抚郡县,江南悉平。 董卓在雒阳,袁绍等诸军皆畏其强,莫敢先进。 曹操曰:“举义兵以诛暴乱,大众已合,诸君何疑! 向使董卓倚王室,据旧京,东向以临天下,虽以无道行之,犹足为患。 今焚烧宫室,劫迁天子,海内震动,不知所归,此天亡之时也,一战而天下定矣。 ”遂引兵西,将据成皋,张邈遣将卫兹分兵随之。 进至荥阳汴水,遇卓将玄菟徐荣,与战,操兵败,为流矢所中,所乘马被创。 从弟洪以马与操,操不受。 洪曰:“天下可无洪,不可无君! ”遂步从操,夜遁去。 荣见操所将兵少,力战尽日,谓酸枣未易攻也,亦引兵还。 操到酸枣,诸军十馀万,日置酒高会,不图进取,操责让之,因为谋曰:“诸君□能听吾计,使渤海引河内之众临孟津,酸枣诸将守成皋,据敖仓,塞轘辕、太谷,全制其险,使袁将军率南阳之军军丹、析,入武关,以震三辅,皆高垒深壁,勿与战,益为疑兵,示天下形势,以顺诛逆,可立定也。 今兵以义动,持疑不进,失天下望,窃为诸君耻之! ”邈等不能用。 操乃与司马沛国夏侯惇等诣扬州募兵,得千馀人,还屯河内。 顷之,酸枣诸军食尽,众散。 刘岱与桥瑁相恶,岱杀瑁,以王肱领东郡太守。 青州刺史焦和亦起兵讨董卓,务及诸将西行,不为民人保障,兵始济河,黄巾已入其境。 青州素殷实,甲兵甚盛,和每望寇奔北,未尝接风尘、交旗鼓也。 性好卜筮,信鬼神。 入见其人,清谈干云,出观其政,赏罚淆乱,州遂萧条,悉为丘墟。 顷之,和病卒,袁绍使广陵臧洪领青州以抚之。 夏,四月,以幽州牧刘虞为太傅,道路壅塞,信命竟不得通。 先是,幽部应接荒外,资费甚广,岁常割青、冀赋调二亿有馀以足之。 时处处断绝,委输不至,而虞敝衣绳屦,食无兼肉,务存宽政,劝督农桑,开上谷胡市之利,通渔阳盐铁之饶,民悦年登,谷石三十,青、徐士庶避难归虞者百馀万口,虞皆收视温恤,为安立生业,流民皆忘其迁徙焉。 五月,司空荀爽薨。 六月,辛丑,以光禄大夫种拂为司空。 拂,邵之父也。 董卓遣大鸿胪韩融、少府阴修、执金吾胡毋班、将作大匠吴修、越骑校尉王瑰安集关东,解譬袁绍等。 胡毋班、吴修、王瑰至河内,袁绍使王匡悉收系杀之。 袁术亦杀阴修,惟韩融以名德免。 董卓坏五铢钱,更铸小钱,悉取雒阳及长安铜人、钟虡、飞廉、铜马之属以铸之,由是货贱物贵,谷石至数万钱。 冬,孙坚与官属会饮于鲁阳城东,董卓步骑数万猝至,坚方行酒谈笑,整顿部曲,无得妄动。 后骑渐益,坚徐罢坐,导引入城,乃曰:“向坚所以不即起走,恐兵相蹈藉,诸君不得入耳。 ”卓兵见其整,不敢攻而还。 王匡屯河阳津,董卓袭击,大破之。 左中郎将蔡邕议:“孝和以下庙号称宗者,皆宜省去,以遵先典。 ”从之。 中郎将徐荣荐同郡故冀州刺史公孙度于董卓,卓以为辽东太守。 度到官,以法诛灭郡中名豪大姓百馀家,郡中震栗,乃东伐高句骊,西击乌桓,语所亲吏柳毅、阳仪等曰:“汉祚将绝,当与诸卿图王耳。 ”于是分辽东为辽西、中辽郡,各置太守,越海收东莱诸县,置营州刺史。 自立为辽东侯、平州牧,立汉二祖庙,承制,郊祀天地,藉田,乘鸾路,设旄头、羽骑。 发布时间:2025-03-31 19:11:35 来源:古籍文学网 链接:https://www.gujitop.com/book/6527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