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题:卷四十九 史论上 内容: 【公孙弘传赞一首】   ※班孟坚   赞曰:公孙弘、卜式倪宽,皆以鸿渐之翼,困於燕雀,〔李奇《汉书注》云:渐,进也。 鸿一举而进千里者,羽翼之材也。 弘等言皆以大材初困,为俗所薄,若燕雀不知鸿鹄之志。〕远迹羊豕之间,非遇其时,焉能致此位乎? 〔《汉书》曰:公孙弘少时家贫,牧豕海上,年四十馀,乃学《春秋》。 武帝初即位,召贤良文学士,是时弘年六十,徵贤良文学。 对策,拜博士,迁丞相。 又曰:卜式以田畜为事。 式以入山牧羊十馀年,羊致千馀头,上拜为中郎,迁御史大夫。 韦昭《汉书》注曰:远迹,谓耕牧在远方也。〕是时汉兴六十馀载,海内乂安,府库充实,而四夷未宾,制度多缺。 上方欲用文武,求之如弗及。 始以蒲轮迎枚生,见主父而叹息。 〔《汉书》曰:武帝为太子,闻枚乘名。 及即位,乘已年考,乃以安车蒲轮徵乘,又曰:主父偃,齐国临淄人。 武帝时言九事,其八事为律令,上书阙下。 朝奏暮召。 入见,谓曰:公安在,何相见之晚也。〕群士慕响,异人并出,卜式拔於刍牧,弘羊擢於贾竖,〔《汉书》曰:桑弘羊,洛阳贾人子。〕卫青奋於奴仆,日磾出於降虏,〔《汉书》曰:卫青,其父郑季,与阳信长公主家僮卫媪通,生青。 青姊子入宫,幸,上召青为建章监侍中。 又曰:金日磾,本匈奴休屠王子。 王降汉,后悔,昆邪王杀之,将其众降,日磾以父不降,没入宫,输黄门养马,马肥好,上拜为马监。〕斯亦曩时版筑饭牛之明已。 〔《尚书序》曰:高宗梦得说,使百工营求诸野,得诸傅岩。 《孟子》曰:傅说举於版筑之间。 《吕氏春秋》曰:甯戚饭牛,居车下,望桓公悲,击牛角而疾歌矣。〕   汉之得人,於兹为盛。 儒雅则公孙弘董仲舒倪宽,〔《汉书》曰:倪宽治《尚书》,为侍御史。 上问《尚书》一篇,擢为中大夫。〕笃行则石建、石庆:〔《汉书》曰:石奋长子建次子庆,皆以驯行孝谨,官至二千石。〕质直则汲黯、卜式;〔汲黯,已见《西征赋》。 《汉书》曰:卜式言,郡国不便盐铁,船有算,可罢。〕推贤则韩安国、郑当时;〔《汉书》曰:韩安国所推举,皆廉士,贤於己者。 於梁举壸遂、臧固,至此皆天下名士。 郑当时,已见《西征赋》。〕定令则赵禹、张汤;〔《汉书》曰:张汤迁太中大夫,与赵禹共定诸律令。 又曰:赵禹,A3人,至中大夫。 A3音邰。〕文章则司马迁、相如;滑稽则东方朔、枚皋;〔《楚辞》曰:突梯滑稽,如脂如韦。 王逸曰:转免随俗也。 《汉书》曰:枚皋,字少孺,不通经术,谈笑类俳倡,以故得媟黩。〕应对则严助、朱买臣;〔《汉书》曰:严助为中大夫,与朱买臣并在左右。〕历数则唐都、落下闳;〔《汉书》曰:造汉太初历,方士唐都巴郡落下闳兴焉。 益部《耆旧传》曰:闳,字长公,巴郡阗中人也。 明晓天文地理,隐於落亭。 武帝时,友人同县谯隆荐闳,待诏太史,更作太初历,拜侍中,辞不受。 《风俗通》曰:姓有落下,汉有落下闳。〕协律则李延年;〔《汉书》曰:李延年,中山人。 坐法腐刑。 善歌新声,为协律都尉。〕运筹则桑弘羊;〔《汉书》曰:桑弘羊以心计为侍中。〕奉使则张骞、苏武;〔张骞、苏武已见《西征赋》。〕将帅则卫青、霍去病;〔卫青、霍去病,已见《长杨赋》〕受遗则霍光、金日磾。 〔《汉书》曰:武帝病笃,霍光曰:如有不讳,谁当嗣者? 上曰:立少子,君行周公之事。 光让日磾,日磾亦曰:臣不如光。 并受遗诏,辅少主。〕其馀不可胜纪。 是以兴造功业,制度遗文,后世莫及。 孝宣承统,纂修洪业。 〔《国语》曰:祭公谋父曰:时序其德,纂修其绪。〕亦讲论六艺,招选茂异,〔六艺,六经也。 《汉书》武帝诏曰:察吏民茂才异等。〕而萧望之、梁丘贺、夏侯胜、韦玄成、严彭祖、尹更始、以儒术进;〔《汉书》曰:萧望之修《齐诗》,事同县后仓。 又曰:梁丘贺,字长公,从京房受《易》。 贺入说,上善之,以贺为郎,至少府。 又曰:夏侯胜从济南伏生受《尚书》,至长信少府。 又曰:韦贤修诗,传子玄成,至丞相。 又曰:严彭祖,字次公,与颜安乐俱事眭孟。 公羊春秋有颜严之学。 为太子太傅。 又曰:穀梁学有尹更始,为谏议大夫。〕刘向、王褒,以文章显;将相则张安世赵、充国、魏相、邴吉、于定国、杜延年;〔《汉书》曰:张安世,字少孺。 宣帝即位,为大司马车骑将军。 又曰:杜延年,字幼公,为太仆给事中。 宣帝任信之,即奉驾,入给事中。 赵充国、于定国,已见《西征赋》。〕治民则黄霸、王成、龚遂、郑弘、召信臣、韩延寿、尹翁归、赵广、汉、严延年、张敞之属。 〔《汉书》曰:黄霸,字次公,为扬州刺史,宣帝以为颍川太守。 又曰:王成为胶东相,政甚有声,宣帝最先褒之。 又曰:龚遂,字少卿,宣帝以为渤海太守,人皆富实,狱讼止息。 又曰:郑弘,字稚卿,为淮阳相,以高第入为右扶风。 又曰:召信臣,安翁卿,为南阳太守,吏民亲爱,号之曰召父。 又曰:韩延寿,字长公,为东郡太守,吏民敬畏趋响之,断狱大减,为天下最。 又曰:尹翁归,字子况,拜东海太守,东海大治。 又曰:严延年,字次卿,为涿郡太守,道不拾遗。 赵张,已见《西征赋》。〕皆有功迹,见述於后世。 参其名臣,亦其次也。 【晋纪论晋武帝革命一首】   ※干令升   〔何法盛《晋书》曰:干宝,字令升,新蔡人。 始以尚书郎领国史,迁散骑常侍,卒。 撰《晋纪》,起宣帝迄愍五十三年,评论切中,咸称善之。〕   史臣曰:帝王之兴,必俟天命。 〔《尚书》曰:俟天休命。〕苟有代谢,非人事也。 〔《淮南子》曰:二者代谢舛驰。 高诱曰:代,更也。 谢,次也。〕文质异时,兴建不同。 〔《春秋元命苞》曰:王者一质一文,据天地之道也,天质而地文。 又曰:正朔三而改,文质再而复。〕故古之有天下者,柏皇、栗陆以前,为而不有,应而不求,执大象也。 〔《庄子》曰:独不知至德之时乎? 昔者柏皇氏、栗陆氏,若此之时,则至治也。 《淮南子》曰:天地大矣,成而弗有。 《老子》曰:执大象,天下往。〕鸿、黄世及,以一民也,〔父子相承,以一民之心也。 《左氏传》史克曰:昔帝鸿氏有不材子。 杜预曰:帝鸿,黄帝也。 《礼记》曰:大人世及以为礼。〕尧、舜内禅,体文德也,汉魏外禅,顺大名也。 〔谢灵运《晋书·禅位表》曰:夫唐虞内禅,无兵戈之事,故曰文德。 汉晋外禅,有翦伐之事,故曰顺名。 以名而言,安得不僣称以为禅代邪? 灵运之言,似出于此,文既详悉,故具引之。〕汤、武革命,应天人也。 〔《周易》曰:汤武革命,顺乎天而应乎人。〕高、光争伐,定功业也。 〔汉高祖及光武也。 仲长子《昌言》曰:高、光二祖之神武,遇际会而不能得。 《管子》曰:禹平治天下,及桀而乱之,汤放桀以定禹功也。 汤平治天下,及纣而乱之,武王伐纣以定汤功也。〕各因其运而天下随时随时之义大矣哉! 〔《周易》曰:随,元亨,随时之义大矣哉!〕古者敬其事则命以始,今帝王受命而用其终。 〔《尚书》曰:月正元日,舜格于文祖。 孔安国曰:将即政,故至文祖庙告也。 《魏志》曰:陈留王咸熙二年十二月,禅位于晋嗣王。 《左氏传》曰:晋侯使太子申生伐东山皋落氏,狐突叹曰:时,事之徵也。 故敬其事,则命以始。 今命以时卒,閟其事也。〕岂人事乎? 其天意乎? 【晋纪总论一首】   ※干令升   史臣曰:昔高祖宣皇帝以雄才硕量,应运而仕。 〔范晔《后汉书》曰:陶谦奏记於朱隽曰:将军既文且武,应运而出。〕值魏太祖创基之初,筹画军国,嘉谋屡中。 〔《干宝晋纪》曰:魏武帝为丞相,命高祖为文学掾,每与谋,策画多善。〕遂服舆轸,驱驰三世。 〔干宝《晋纪》曰:魏文帝即王位,为丞相长史。 明帝即位,迁骠骑大将军。〕性深阻有如城府,而能宽绰以容纳;行任数以御物,而知人善采拔。 〔《管子》曰:圣君任法不任智,任数不任说。 《尚书》禹曰:知人则哲,能官人。〕故贤愚咸怀,小大毕力。 〔《尚书》穆王曰:小大之臣,咸怀忠良。 《东观汉记》太史官曰:明主劳神,忠臣毕力。〕尔乃取邓艾於农隙,引州泰於行役,委以文武,各善其事。 〔《魏志》曰:邓艾,字士林,义阳人也。 典农纲纪,上计吏,因使见太尉司马宣王,宣王奇之,辟以为掾,迁尚书郎。 郭颁《世语》曰:初荆州刺史裴潜,以州泰为从事,司马宣王镇宛,潜数遣诣宣王,由此为宣王所知,历衮豫州刺史。〕故能西禽孟达,东举公孙渊。 〔干宝《晋纪》曰:新城太守孟达反,高祖亲征之,屠其城,斩达。 《魏志》曰:公孙渊为辽东太守。 景初元年徵渊,遂发兵逆於辽隧,自立为燕王。 三年,遣司马宣王征渊,斩渊,传首洛阳。〕内夷曹爽,外袭王陵。 〔干宝《晋纪》曰:高祖与曹爽俱受遗辅政,爽横恣日甚,高祖乃奏事永宁宫,废爽兄弟,以侯归第。 有司奏黄门张当辞道爽反状,遂夷三族。 又曰:高祖东袭,太尉王陵于寿春。 初陵以魏主非明帝亲生,且不明也,谋更立楚王彪。 陵闻军至,面缚请降,高祖解缚,反服见之,送之京都,饮药而死。〕神略独断,征伐四克。 〔杨雄《连珠》曰:兼听独断,圣王之法也。 《法言》曰:汤武桓桓,征伐四克。〕维御群后,大权在己。 〔春秋孔演图曰:天子执图,诸侯得之,大权成。〕屡拒诸葛亮节制之兵,而东支吴人辅车之势。 〔《汉书》曰:齐桓、晋文之兵,可谓入其域而有节制矣。 《左氏传》宫之奇曰:谚所谓辅车相依,唇亡齿寒。〕世宗承基,太祖继业。 〔干宝《晋纪》曰:世宗景皇,高祖崩,以抚军大将军辅政。 又曰:太祖文皇帝,母弟也。 世宗崩,进位大将军,录尚书事,辅政。〕军旅屡动,边鄙无亏,於是百姓与能,大象始构矣。 〔《周易》曰:人谋鬼谋,百姓与能。 大象,已见上文。〕玄、丰乱内,钦诞寇外。 〔干宝《晋纪》曰:中书令李丰,推太常夏侯玄,谋废大将军。 世宗闻之,乃遣王羡迎丰至,世宗责之。 丰知祸及,遂肆恶言,勇士筑杀之,皆夷三族。 又曰:杨州刺史文钦,自曹爽死后,阴怀异志,乃矫太后令,罪状世宗。 世宗自帅中军讨之,钦败,得入吴。 又曰:镇东大将军诸葛诞贰于我,太祖亲率六军东征拔之,斩诞首,夷三族也。〕潜谋虽密,而在几必兆。 淮浦再扰,而许洛不震,咸黜异图,用融前烈。 〔《左氏传》曰:咸黜不端。 《尚书》王曰:公刘克笃前烈。〕然后推毂锺邓,长驱庸蜀,〔干宝《晋纪》曰:景元四年,大举伐蜀。 太祖部分诸军,指授方略,使征西将军邓艾自狄道攻姜维於沓中,使镇西将军锺会自骆谷袭汉中。 《汉书》冯唐曰:上古王者遣将也,跪而推毂,曰:阃以内,寡人制之,阃以外,将军制之。 《战国策》曰:乐毅轻卒锐兵,长驱至齐。 《尚书》曰:及庸蜀人。〕三关电扫,刘禅入臣,〔《吴志》贺邵曰:刘氏据三关之险,守重山之固。 张莹《汉南记》曰:蜀有阳平、江关、白水关,此为三关。 干宝《晋纪》曰:邓艾进军城北,蜀主刘禅面缚舆榇,诣垒门。 范晔《后汉书》阎忠说车骑将军皇甫嵩曰:旬月之间,神兵电扫。〕天符人事,於是信矣。 〔《东观汉记》耿纯说上曰:天时人事,已可知矣。〕始当非常之礼,终受备物之锡。 〔干宝《晋纪》曰:天子命太祖为晋公,九锡之礼,又进公爵为王。 《左氏传》子鱼曰:备物典策。〕名器崇於周公,权制严於伊尹。 至於世祖,遂享皇极。 〔世祖,武帝也。 《尚书考灵耀》曰:建用皇极。 宋均曰:建,立也。 皇极,大中也。〕正位居体,重言慎法,〔《周易》曰:君子正位居体也。 《法言》曰:重言重行,言重则有法,行重则有德。〕仁以厚下,俭以足用。 〔《周易》曰:山附於地,剥,上以厚下安宅。 《毛诗序》曰:俭以足用,宽以爱民。〕和而不弛,宽而能断。 〔《论语》曰:君子和而不同。 韦昭《国语注》曰:弛,废也。 《尚书》曰:宽而栗。 断犹决也。〕故民咏惟新,四海悦劝矣。 〔毛诗曰:周虽旧邦,其命惟新。 《周易》曰:说以先民,民忘其劳;说以犯难,民忘其死。 说之大,民劝矣哉。〕聿修祖宗之志,思辑战国之苦,〔《毛诗》曰:无念尔祖,聿修厥德。〕腹心不同,公卿异议,而独纳羊祜之策,以从善为众。 〔干宝《晋纪》曰:征南大将军羊祜来朝,上疏云:以国家之盛强,临吴之危弊,军不逾时,克可必也。 上纳之而未宣。 《左氏传》栾武子曰:善钧从众。 夫善,众之主也。 从之,不亦可乎?〕故至於咸宁之末,遂排群议而杖王杜之决。 〔干宝《晋纪》曰:咸宁五年,龙骧将军王濬上疏曰:吴王荒淫,且观时运宜征伐。 上将许之。 贾充、荀勖等陈谏,以为不可。 张华固劝之,杜预亦上疏。 上先纳羊祜之谋,重以濬、预之决,乃发诏诸方大举。〕汛舟三峡,介马桂阳,〔《左氏传》:晋饥,秦输之粟,命之曰汛舟之役。 刘渊林《蜀都赋注》曰:三峡,巴东永安县,有高山相对,民谓之峡。 《左氏传》曰:晋却克与齐侯战于鞍,齐侯不俟介马而驰之。 《汉书》曰:有桂阳郡,高帝置之。〕役不二时,江湘来同。 〔干宝《晋纪》曰:咸宁五年十一月,命安东将军王浑、龙骧将军王濬帅巴、蜀之卒,浮江而下。 太康元年四月,王濬鼓操入于石头,吴主孙皓,面缚舆欃,降于濬。 《毛诗》曰:淮夷来同也。〕夷吴蜀之垒垣,通二方之险塞,掩唐虞之旧域,班正朔於八荒。 〔《汉书》曰:贾捐之曰:尧舜之盛也,地方不过数千里。 《论语比考谶》曰:正朔所加,莫不归义。 《甘泉赋》曰:八荒协兮万国谐。〕太康之中,天下书同文,车同轨。 〔《礼记》子曰:今天下书同文,车同轨。〕牛马被野,馀粮栖亩,行旅草舍,外闾不闭。 〔《东观汉记》曰:建武十七年,商贾重宝,单车露宿,牛马放牧,道无拾遗。 《淮南子》曰:昔容成之时,置馀粮於亩首。 蔡邕《胡广碑》曰:馀粮栖乎畎亩。 《毛诗》曰:召伯所茇。 毛苌曰:茇草,舍也。 《礼记》曰:外户不闭,谓之大同。〕民相遇者如亲,其匮乏者,取资於道路。 〔《礼记》孔子曰:昔者大道之行也,人不独亲其亲,不独子其子。〕故于时有天下无穷人之谚。 〔《庄子》孔子曰:当尧舜而天下无穷人,非知得也,当桀纣而天下无通人,非知失也。〕虽太平未洽,亦足以明吏奉其法,民乐其生,百代之一时矣。 〔《东观汉记》诏曰:吏安其职,民乐其业。 《孝经援神契》曰:天下归往,人人乐生。 《论语》曰:百世可知,言喻远也。〕   武皇既崩,山陵未乾。 〔《汉书》霍禹曰:将军坟墓未乾。〕杨骏被诛,母后废黜。 〔干宝《晋纪》曰:永平元年,诛太傅杨骏,迁太后杨氏于永宁宫,策废为庶人,居於金墉城。〕朝士旧臣夷灭者数十族。 寻以二公楚王之变,〔干宝《晋纪》曰:太子太傅孟观知中宫旨,因谮二公欲行废立之事。 楚王玮杀太宰汝南王亮、太保卫瓘。 张华以二公既亡,楚必专权,使董猛言於后,遣谒者李云宣诏免玮付廷尉。 玮以矫诏伏诛。〕宗子无维城之助,而阏伯实沈之却岁构。 〔《毛诗》曰:怀德维宁,宗子维城。 《左氏传》子产曰:昔高辛氏有二子,伯曰:阏伯,季曰实沈。 居旷野,不相能,日寻干戈,以相征讨。 阏伯、实沈,则参、商也。〕师尹无具瞻之贵,而颠坠戮辱之祸日有。 〔《毛诗》曰:赫赫师尹,民具尔瞻。〕至乃易天子以太上之号,而有免官之谣,〔臧荣绪《晋书》曰:惠帝永宁二年,禅位于赵王伦,伦以兵留守卫,上号曰太上皇,改金墉曰永昌宫。 中书令缪播云:太史案星变事,当有免官天子。〕民不见德,唯乱是闻。 〔《左氏传》卜偃曰:民不见德,唯戮是闻。〕朝为伊周,夕为桀跖。 〔《庄子》曰:施不及三王,天下大骇矣。 下有盗跖,上有曾史。〕善恶陷於成败,节誉肋於势利。 於是轻薄干纪之士,役奸智以投之,如夜虫之赴火。 〔范晔《后汉书》曰:李宝勤刘嘉且观成败,光武闻,告邓禹曰:当是长安轻薄儿误之耳。 《左氏传》季孙盟臧氏曰:无或如臧孙纥,干国之纪。 《吕氏春秋》曰:人主有能明其德者,天下之士归之,若蝉之赴明火也。〕内外混淆,庶官失才,〔郑玄《毛诗笺》曰:内,谓诸夏也。 外,谓夷狄也。 《尚书》曰:推贤让能,庶官乃和。〕名实反错,天网解纽。 〔《管子》曰:循名而案实,案实而定名,名实相为情。〕国政迭移於乱人,禁兵外散於四方,方岳无钧石之镇,关门无结草之固。 〔《汉书》,十六两为斤,三十斤为钧,四钧为石。 《左氏传》曰:晋辅氏之役,魏颗见老人结草以亢杜回,回踬而颠仆。〕李辰、石冰,倾之於荆扬,〔干宝《晋惠纪》曰:蜀贼李流攻益州,发武勇,以西赴益州,兵不乐西征,李辰因之诳曜百姓,以山都民丘沈为主。 石冰应之。 石冰略扬州,扬州刺史苏峻降。〕刘渊、王弥、挠之於青冀,〔干宝《晋纪》曰:刘渊迁离石,遂谋乱。 渊在西河离石,攻破诸郡县,自称王。 又曰:王弥攻东莞东安二郡,复攻青州。〕二十馀年,而河洛为墟。 戎羯称制,二帝失尊,山陵无所。 〔干宝《晋怀纪》曰:贼刘曜入京都,百官失守,天子蒙尘於平阳。 又《愍纪》曰:刘曜寇长安,刘粲寇於城下,天子蒙尘於平阳矣。〕何哉? 树立失权,讬付非才,四维不张,而苟且之政多也。 〔《管子》曰:不供祖旧,则孝悌不备。 四维不张,国乃灭亡。 四维,一曰礼,二曰义,三曰廉,四曰耻。 《汉书》王嘉上疏曰:上下相望,莫有苟且之意。〕夫作法於治,其弊犹乱。 作法於乱,谁能救之? 〔《左氏传》曰:浑罕日,君子作法於凉,其弊犹贪。 作法於贪,弊将若之何?〕故于时天下非暂弱也,军旅非无素也。 彼刘渊者,离石之将兵都尉;王弥者,青州之散吏也。 〔干宝《晋武纪》曰:太康八年,诏渊领北部都尉。〕盖皆弓马之士,驱走之人,凡庸之才,非有吴先主诸葛孔明之能也;新起之寇,乌合之众,非吴蜀之敌也;〔《曾子》曰:乌合之众,初虽相欢,后必相咋。〕脱耒为兵,裂裳为旗,非战国之器也;〔贾谊《过秦论》曰:斩木为兵,揭竿为旗。〕自下逆上,非邻国之势也。 然而成败异效,扰天下如驱群羊,举二都如拾遗。 〔孔安国《尚书传》曰:扰,乱也。 《淮南子》曰:兵略者乘势以为资,清净以为常,避实就虚,若驱群羊,此所以言兵者也。 《汉书》梅福上书曰:高祖举秦如鸿毛,取楚如拾遗。〕将相侯王,连头受戮,乞为奴仆而犹不获。 〔干宝《晋纪》曰:刘曜入京都,杀大将军吴王晏、光禄大夫竟陵王,其馀官僚,僵尸涂地,百不遗一。〕后嫔妃主,虏辱於戎卒,岂不哀哉! 〔孙盛《晋阳秋》曰:刘曜入于京都,六宫幽辱。 征西将军南阳王模出降,以模妃刘氏赐胡张平为妻。〕夫天下,大器也;群生,重畜也。 〔《文子》老子曰:天下,大器也,不可执也,不可为也。 为者败之,执者失之。 《汉名臣奏》陈风对问曰:民如六畜,在牧养者耳。〕爱恶相攻,利害相夺,〔《周易》曰:爱恶相攻,而吉凶生,情伪相感,而利害生。 《六韬》曰:利害相臻,犹循环之无端。〕其势常也;若稷水于防,燎火於原,未尝暂静也。 〔《周礼》曰:以防止水。 郑玄曰:偃潴畜流水之陂。 《尚书》曰:若火之燎于原。〕器大者,不可以小道治,势动者,不可以争竞扰,古先哲王,知其然也。 是以扞其大患,而不有其功,御其大灾,而不尸其利。 〔《礼记》曰:圣王之制祭祀也,能御大灾则祀之,能扞大患则祀之。〕百姓皆知上德之生已,而不谓浚己以生也。 〔《左氏传》:子产寓书於子西,以告宣子曰:毋宁使人谓子,子实生我,而谓子浚我以生乎? 杜预曰:浚,取也。〕是以感而应之,悦而归之,如晨风之郁北林,龙鱼之趣渊泽也。 〔《毛诗》曰:鸠彼晨风,郁彼北林。 《孙卿子》曰:川渊深而鱼鳖归之,刑政平而百姓归之。 川渊者,龙鱼之居也。 国家者,士人之居也。〕顺乎天而享其运,应乎人而和其义,然后设礼文以治之,断刑罚以威之,〔《孝经》曰:安上治民,莫善於礼。 《毛诗序》曰:君臣上下,动无礼文。 《左氏传》叔向诒子产书曰:严断刑罚,以威其淫。〕谨好恶以示之,审祸福以喻之。 〔《孝经》曰:示之以好恶,而民知禁。 谢承《后汉书》曰:朱隽宣国威灵,审示祸福。〕求明察以官之,笃慈爱以固之。 故众知向方,〔《左氏传》叔向曰:犹求圣哲之主,明察之官,忠信之长,慈惠之师。 《礼记》曰:乐行而人向方。〕皆乐其生而哀其死,〔《鹖冠子》:所谓人者,恶死乐生。〕悦其教而安其俗。 〔《孟子》曰:万乘之国行仁政,民悦之,犹解倒悬也。 《老子》曰:安其居,乐其俗。〕君子勤礼,小人尽力,〔赵岐《孟子章指》曰:治身勤礼,君子所能。 《家语》曰:子路治蒲,孔子曰:此其恭敬以信,故其人尽力。〕廉耽笃於家闾,邪僻销於胸怀。 〔廉耻,已见上注。 《礼记》曰:惰慢邪僻之气,不设於身体。〕故其民有见危以授命,而不求生以害义。 〔《论语》子张曰:士见危致命。 又子曰:志士仁人,无求生以害仁。〕又况可奋臂大呼,聚之以干纪作乱之事乎? 〔《汉书》淮南王安上疏曰:陈胜、吴广,奋臂大呼,天下响应。〕基广则难倾,根深则难拔。 〔《文子》曰:人主之有民,犹城之有基,木之有根,根深则本固,基厚则上安。〕理节则不乱,胶结则不迁,是以昔之有天下者,所以长久也。 夫岂无僻主,赖道德典刑,以维持之也。 〔《左氏传》,韩厥曰:三代之令王,皆数百年保天之禄。 夫岂无辟王,赖前哲以免也! 《毛诗》曰:虽无老成人。 尚有典刑。〕故延陵季子听乐,以知诸侯存亡之数,短长之期者。 盖民情风教,国家安危之本也。 〔《左氏传》曰:吴公子札来聘,请观於周乐,使工为之歌《郑》曰:其细已甚,民不堪也,是其先亡乎? 为之歌《齐》曰:表东海者,其太公乎! 国未可量也。〕   昔周之兴也,后稷生於姜嫄,而天命昭显,文武之功,起於后稷。 〔《毛诗序》曰:后稷生於姜嫄,文武之功,起於后稷。〕故其《诗》曰:"思文后稷,克配彼天。 "又曰:"立我蒸民,莫匪尔极。 "〔《毛诗》、《周颂》文也。 郑玄曰:周公思先祖之有文德者,后稷之功能配天。 又播殖百穀,蒸民乃粒,天下无不於汝得其中者。 言反其性。〕又曰:实颖实栗,即有邰家室。 〔《毛诗·大雅》文也。 毛苌曰:颖,垂颖也。 郑玄曰:栗,成熟也。 后稷教世种黍稷。 尧改封於邰,就其家室,无变更也。〕至于公刘,遭狄人之乱,去邰之豳,身服厥劳。 故其诗曰:乃裹餱粮,于橐干囊。 "〔《毛诗·大雅文》。 毛苌曰:小曰橐,大曰囊。 郑玄曰:为狄人所迫逐,不忍斗其民,裹粮食囊之中,弃其馀而去。〕陟则在巘,复降在原,以处其民。 "〔《毛诗·大雅》文也。 毛苌曰:巘,小山别於大山者也。 郑玄曰:由原而升巘,复下在原。 言反覆之重民居。〕以至于太王,为戎翟所逼,而不忍百姓之命,杖策而去之。 〔《庄子》曰:太王亶父居豳,狄人攻之。 太王曰:与人之兄居,而杀其弟;与人之父居,而杀其子,吾不忍也。 子皆免居矣。 因杖策而去。〕故其《诗》曰:来朝走马,帅西水浒,至于岐下。 〔《毛诗·大雅》文。 郑玄曰:来朝走马,言其避恶早且疾也。 循西水涯,漆沮侧也。 谓亶父避狄循漆沮之水,而至岐下。〕周民从而思之,曰:仁人不可失也。 故从之如归市。 〔毛苌《诗传》曰:古公处豳。 狄人侵之,乃属其耆老而告之曰:吾闻之,君子不以其养人而害人,二三子何患无君。 去之,逾梁山,邑於岐山之下。 豳人曰:仁人之君,不可失也。 从之如归市。〕居之一年成邑,二年成都,三年五倍其初。 〔《新序》曰:太王亶父,止於岐下,百姓扶老携幼,随而归之。 一年成邑,二年成都,三年五倍其初。〕每劳来而安集之。 〔《毛诗序》曰:万民离散,不安其居,而能劳来安集之。〕故其《诗》曰:乃慰乃止,乃左乃右,乃疆乃理,乃宣乃亩。 〔《毛诗·大雅》文也。 毛苌曰:慰,安也。 人心定,乃安隐其居,乃左右而处之,乃疆理其经界,乃时耕其田亩者。 郑玄曰:时耕曰宣。〕以至于王季,能貊其德音。 〔《毛诗》曰:维此王季,帝度其心,貊其德音。 毛苌曰:心能制义曰度。 貊,静也。 郑玄曰:德政应和曰貊。〕故其《诗》曰:克明克类,克长克君,载锡之光。 〔《毛诗·大雅》文也。 《左传》曰:勤施无私曰类,教诲不倦曰长,庆赏刑威曰君。 毛苌曰:光,大也。 郑玄曰:载,始也。 始使之显著也。〕至于文王,备修旧德,而惟新其命。 〔《毛诗》曰:周虽旧邦,其命惟新。 郑玄曰:太王国於周,至文王而受命。 言新者,美之也。〕故其《诗》曰:惟此文王,小心翼翼,昭事上帝,聿怀多福。 〔《毛诗·大雅》文也。 郑玄曰:小心翼翼,恭顺之貌也。 昭,明也。 聿,述也。 怀,思也。 谓能明事上天,又能述思多福。〕由此观之,周家世积忠厚,仁及草木,内睦九族,外尊事黄耇,养老乞言,以成其福禄者也。 〔《毛诗》行苇序文。〕而其妃后,躬行四教,〔《礼记》曰:古妇人教以妇德、妇言、妇容、妇功。 郑玄《毛诗笺》曰:法度莫大於四教。〕尊敬师傅,服汗濯之衣,脩烦辱之事,化天下以妇道。 〔《毛诗》葛覃序也。 《诗》曰:葛之覃兮。 毛苌曰:葛所以为絺纮,女功之事烦辱者也。〕故其《诗》曰:刑于寡妻,至于兄弟,以御于家邦。 〔《毛诗·大雅》文也。 毛苌曰:刑,法也。 郑玄曰:御,治也。 文王以礼法接其妻,至于宗族,又能为正治於家邦。〕是以汉滨之女,守洁白之志,中林之士,有纯一之德。 〔《毛诗》曰:汉有游女,不可求思。 郑玄曰:女虽出游汉水之上,人无欲求犯礼者,亦由贞洁使之然也。 《毛诗》曰:肃肃兔置,施于中林。 赳赳武夫,公侯腹心。 郑玄曰:亦言贤。〕故曰:文武自《天保》以上治内,《采薇》以下治外,始於忧勤,终於逸乐。 〔《毛诗》六月序也。 郑玄曰:内,谓诸夏也。 外,谓夷狄也。〕於是天下三分有二,犹以服事殷,诸侯不期而会者八百,犹曰天命未至。 〔《论语》孔子曰:三分天下有其二,以服事殷。 周之德,其可谓至德已矣。 《周书》曰:武王将渡河,不期同时一朝会於武王郊祀下者,八百诸侯。 《史记》曰:武王至於孟津,诸侯皆曰:帝纣可伐。 武王曰:天命未至也。〕以三圣之智,伐独夫之纣,犹正其名教曰:逆取顺守,保大定功,安民和众。 〔《琴操》曰:崇侯谮文王於纣曰:西伯昌,圣人也。 长子发,中子旦,皆圣。 三圣合谋,将不利於君。 《尚书》武王曰:独夫受,洪惟作威。 孔安国《尚书传》曰:汤顺天应人,逆取顺守。 《左氏传》楚子曰:夫武,禁暴,戢兵,保大,定功,安民,和众,丰财。〕犹著《大武》之容,曰:未尽善也。 〔《论语》孔子曰:谓武,尽美矣,未尽善也。〕及周公遭变,陈后稷先公风化之所由,致王业之艰难者,则皆农夫女工衣食之事也。 〔《毛诗》七月序也。〕故自后稷之始基静民,十五王而文始平之,十六王而武始居之,十八王而康克安之。 〔《国语》曰:灵王十二年,穀洛斗,王欲壅之。 太子晋谏曰:后稷始基静民,十五王而文始平之,十八王而康克安之。 其难也如是。 韦昭曰:基,始也。 静,安也。 自后稷播百穀,以始安民,凡十五主。 世脩其德,至文王乃平民受命也。 十五王,谓后稷、不窟、鞠陶、公刘、庆节、皇仆、羌弗、毁俞、公非、高圉、亚圉、公组、太王、王季、文王也。 十八者,加武王、成王、康王,并上十五。〕故其积基树本,经纬礼俗,节理人情,恤隐民事,如此之缠绵也。 〔潘元茂《九锡文》曰:经纬礼律。 王肃《家语注》曰:经纬,犹织以成之也。 《国语》祭公谋父曰:勤恤民隐。〕爰及上代,虽文质异时,功业不同,〔文质,已见上文。〕及其安民立政者,其揆一也。 〔安民,已见上文。 《尚书》有《立政篇》。 《孟子》曰:先圣后圣,其揆一也。〕   今晋之兴也,功烈於百王,事捷於三代,盖有为以为之矣。 〔《礼记》孔子曰:昔者鲁公伯禽有为为之。〕宣景遭多难之时,务伐英雄,诛庶桀以便事。 〔《左氏传》,司马侯曰:或乃多难。 《尸子》曰:便事以立官也。 以固其国。〕不及脩公刘太王之仁也。 受遗辅政,屡遇废置,故齐王不明,不获思庸於亳;〔《魏志》曰:齐王芳,字兰卿。 明帝崩,即皇帝位,大将军司马景王废帝,以太后令遣芳归藩于齐。 《尚书》曰:太甲既立,弗明,伊尹放诸桐宫。 三年,复归于亳,思庸也。〕高贵冲人,不得复子明辟,〔《魏志》曰:高贵乡公讳髦,字士彦,齐王废,即皇帝位。 《魏氏春秋》曰:帝自出讨文王,击战鼓,出云龙门。 贾充自外入,帝师溃,骑督成倅弟济以矛进,帝崩于师。 《尚书》曰:惟予冲人弗及知。 又周公曰:朕复子明辟。〕二祖逼禅代之期,不暇待叁分八百之会也。 〔二祖,景、文。〕是其创基立本,异於先代者也。 〔《景福殿赋》曰:武创元基。〕又加之以朝寡纯德之士,乡乏不二之老,〔《尚书》曰:昔君文武,则有不二心之臣。〕风俗淫僻,耻尚失所,学者以《庄》《老》为宗,而黜《六经》;〔干宝《晋纪》;刘弘教曰:太康以来,天下共尚无为,贵谈庄老,少有说事。〕谈者以虚薄为辩,而贱名俭;〔王隐《晋书》曰:王衍不治经史,唯以庄老虚谈惑众。 刘谦《晋纪·应瞻表》曰:元康以来,以儒术清俭为群俗。〕行身者以放浊为通,而狭节信;〔刘谦《晋纪》应瞻表曰:以宏放为夷达。 王隐《晋书》曰:贵游子弟,多祖述於阮籍,同禽兽为通。 又傅玄上疏曰:魏文慕通达,而天下贱守节也。〕进仕者以苟得为贵,而鄙居正;〔郑玄《毛诗笺》曰:禄仕者,苟得禄而已。 《公羊传》曰:君子大居正。〕当官者以望空为高,而笑勤恪。 〔刘谦《晋纪》应瞻表曰:元康以来,望白署空,显以台衡之量,寻文谨案,目以兰薰之器。〕是以目三公以萧杌之称,标上议以虚谈之名,〔干宝《晋纪》云:言君上之议,虚谈也。 萧杌,未详。〕刘颂屡言治道。 傅咸每纠邪正,皆谓之俗吏。 〔干宝《晋纪》曰:刘颂在朝忠正,才经政事,武帝重之,访以治道,悉心陈奏,多所施行。 又曰:尚书郭启出赴妹葬,疾病不辞。 左丞傅咸纠之,尚书弗过。 王隐《晋书》傅玄曰:论经礼者,谓之俗生。 说法理者,名为俗吏。〕其倚杖虚旷,依阿无心者,皆名重海内。 若夫文王日昊不暇食,仲山甫夙夜匪懈者,〔《尚书》曰:文王自朝至于日中侧,弗皇暇食。 《毛诗》曰:肃肃王命,仲山甫将之。 夙夜匪懈,以事一人。〕盖共嗤点以为灰尘,而相诟疾矣。 〔郑玄《毛诗笺》曰:言时人骨肉无相诟病也。 《说文》曰:诟,耻也。〕由是毁誉乱於善恶之实,情慝奔於货欲之途,选者为人择官,官者为身择利,〔谢承《后汉书》吕强上疏曰:苟宠所爱,私擢所幸,不复为官择人,反为人择官也。〕而秉钧当轴之士,身兼官以十数。 〔《毛诗》曰:秉国之钧,四方是维。 桓宽《盐铁论》曰:车丞相当轴处中,括囊不言。〕大极其尊,小录其要,机事之失,十恒八九。 〔《汉书解故》曰:机事所揔,号令攸发。 胡广曰:机密之事。〕而世族贵戚之子弟,陵迈超越,不拘资次,〔《崇让论》曰:非势家之子,率多因资次而进之。〕悠悠风尘,皆奔竞之士,〔孔安国《论语注》曰:悠悠,周流之貌。 风尘,以喻汗辱也。 《晋诸公赞》曰:人人望品,求者奔竞。〕列官千百,无让贤之举。 〔《孙卿子》曰:天子千官,诸侯百官。 《史记》曰:司马季主曰:试官不让贤。〕子真著《崇让》,而莫之省。 〔干宝《晋纪》曰:时礼让未兴,贤者壅滞,少府刘实著《崇让论》。 孙盛《晋阳秋》曰:刘实,字子真,平原人。〕子雅制九班,而不得用;〔王隐《晋书》曰:刘颂,字子雅。 转吏部尚书,为九班之制,裴頠有所駮。〕长虞数直笔,而不能纠。 〔孙盛《晋阳秋》曰:司隶校尉傅咸,劲直正厉,果於从政,先后弹奏百寮,玉戎多不见从。〕其妇女庄栉织衽,皆取成於婢仆,〔《礼记》曰:妇事舅姑,如事父母。 鸡初鸣,咸盥漱栉縰笄。 织纴,见下句。〕未尝知女工丝枲之业,中馈酒食之事也。 〔《礼记》曰:女子十年不出,执麻枲,治丝茧,织衽组紃。 《周易》曰:在中馈,无攸遂。 《毛诗》曰:乃生女子,无非无仪,酒食是议。〕先时而婚,任情而动,故皆不耻淫逸之过,不拘妒忌之恶,有逆于舅姑,有反易刚柔,有杀戮妾媵,有黩乱上下。 〔《尔雅》曰:妇称夫之父曰舅,称夫之母曰姑。 《礼记》曰:妇将有事,大小必请於舅姑。 又曰:男子亲迎,男先於女,刚柔之义也。 《公羊传》曰:媵者何? 诸侯娶一国,则二国往媵之以侄娣。 《礼记》曰:婚礼者,上以事宗庙,而下以继后世也。 《尚书说命》曰:黩于祭祀,时谓弗钦。〕父兄弗之罪也,天下莫之非也。 又况责之闻四教於古,修贞顺於今,以辅佐君子者哉! 〔四教,已见上文。 《列女传》宋鲍女宗曰:贞顺,妇人之至行也。 《毛诗序》曰:后妃又当辅佐君子,求贤审官。〕礼法刑政,於此大坏,如室斯构,而去其凿契,如水斯积,而决其隄防;〔《吕氏春秋》曰:若积大水,而失其壅隄矣。〕如火斯畜,而离其薪燎也。 国之将亡,本必先颠,其此之谓乎! 〔《左氏传》齐仲孙谓齐侯曰:臣闻国之将亡,本必先颠,而后枝叶从之。〕   故观阮籍之行,而觉礼教崩弛之所由;〔干宝《晋纪》曰:阮籍宏逸旷远,居丧不帅常检。〕察庚纯贾充之事,而见师尹之多僻。 〔干宝《晋纪》曰:贾充飨众官,庾纯后至。 充曰:君行常居人前,今何以在后? 纯曰:有小市井事不了,是以后。 世俗言纯乃祖为五伯。 又曰:充之先为市魁,故以戏答。〕考平吴之功,知将帅之不让。 〔干宝《晋纪》曰:王浑愧久造江,而王濬先之,乃表濬违诏,不受已节度。 濬上书自陈曰:恶直丑正,实繁有徒。 欲构南箕,成此贝锦。〕思郭钦之谋,而悟戎狄之有衅。 〔干宝《晋纪》御史大夫郭钦上书曰:戎狄强獷,历古为患。 今西北郡皆与戎居,若百年之后,有风尘之警。 胡骑自平阳上党,不三日至盟津。 及平吴之盛,出北地西河、安定,复上郡,置冯翊、平阳。 帝弗听。〕览傅玄刘毅之言,而得百官之邪。 〔干宝《晋纪》傅玄上书曰:昔魏氏虚无放诞之论,盈於朝野,使天下无复清议,而亡秦之病,复发於今。 又上顾谓刘毅曰:朕方汉何主? 对曰:桓、灵。 帝曰:吾虽不及古贤,犹克己为治,方之桓、灵,不亦甚乎? 对曰;桓、灵卖官,钱入於官。 陛下卖官,钱入私门。 以此言,殆不若也。〕核傅咸之奏,《钱神》之论,而睹宠赂之彰。 〔干宝《晋纪》司隶校尉傅咸上书曰:臣以货赂流行,所宜深绝。 又曰:鲁襃,字元道,南阳人,作《钱神论》。 《左氏传》曰:取郜大鼎于宋。 臧哀伯谏曰:官之失德,宠赂彰也。〕民风国势如此,虽以中庸之才,守文之主治之。 〔贾谊《过秦篇》曰:陈涉材能不及中庸。 《论语》曰:中庸之为德也,其至矣乎! 民鲜久矣。 何晏曰:庸,常也,中和可常行之德也。 《公羊传》曰:继文王之体,守文王之法度,何休曰:引文王者,文王始受命制度也。〕辛有必见之於祭祀,季札必得之於声乐,〔《左氏传》曰:初平王之东迁也,辛有適伊川,见被发而祭於野者,曰:不及百年,此其戎乎! 其礼先亡矣。 又曰:季札来聘,请观乐,使工为之歌《陈》曰:国无主,其能久乎?〕范燮必为之请死,贾谊必为之痛哭。 〔《左氏传》曰:范燮反自鄢陵之役,使其祝宗祈死,曰:君无礼而克敌,天益其疾矣。 爱我者唯祝,使我速死,无及於难,范氏之福也。 《汉书》贾谊上疏曰:可为痛哭者一也。〕又况我惠帝以荡荡之德临之哉! 〔惠帝,已见《西征赋》。 《毛诗》曰:荡荡上帝,下民之辟。〕故贾后肆虐於六宫,韩午助乱於外内,其所由来者渐矣,岂特系一妇人之恶乎? 〔干宝《晋纪》曰:贾庶人赐死,初,武帝为太子取后,在宫不恭逊而甚妒忌,有孕者辄杀子,或以手戟掷之,子随刃坠。 又曰:韩寿妻贾午,实始助乱。〕怀帝承乱之后得位,羁於彊臣。 〔干宝《晋怀纪》曰:太傅东海王越,总兵辅政。〕愍帝奔播之后,徒厕其虚名。 〔干宝《晋纪》曰:洛京倾覆,秦王业避难,密南趣许颖,豫州刺史阎鼎,以天下无主,有辅立之计。〕天下之政,既已去矣,非命世之雄,不能取之矣。 〔《孟子》曰:五百年必有王者兴,其间必有名世者。 《广雅》曰:命,名也。〕然怀帝初载,嘉禾生于南昌。 〔徐广《晋纪》曰:太康五年八月,嘉禾生南昌;九月,怀帝生。 《毛诗》曰:文王初载,天作之合。 载,犹生也。〕望气者又云豫章有天子气,〔干宝《晋纪》曰:初,望气者言,豫章广陵有天子气。〕及国家多难,宗室迭兴,〔《毛诗》曰:维予小子,未堪家多难。 《史记》太史公曰:递兴递废,能者用事。〕以愍怀之正,淮南之壮,成都之功,长沙之权,皆卒於倾覆。 〔王隐《晋书》曰:愍怀太子遹,立为皇太子。 贾后无子,妒害滋甚,废太子为庶人,送太子于许昌宫之别坊,矫诏使小黄门孙宪害太子。 赵王伦酖杀贾后,帝诏谥遹为愍怀皇太子。 又曰:武皇帝男允,字钦度,封淮南王,领中护军。 孙秀既害石崇等以惧允,允遂进围相府。 相国赵王伦闭门,允兵四胜,陷破无前。 伦息度,伪云有诏助淮南王。 王下车受诏,遂害允。 又曰:颖字章度,封成都王,拜越屯骑校尉。 赵王伦篡位,颖谋举义兵,迎天子。 伦死,后废太子覃,立颖为皇太弟。 张方废颖归蕃,遣田徽杀之於邺。 又曰:叉字士度,封长沙王,拜步兵校尉。 齐王冏相攻,冏败,缚至上前,乂叱左右斩之。 河间王颙欲废太子立成都王,欲先诛乂。 出征,连战败走,遂诛之。〕而怀帝以豫章王登天位,〔干宝《晋惠纪》曰:诏豫章王炽为皇太弟。 皇帝崩,太弟即位。 崩,谥曰孝怀皇帝。 《尚书》曰:天位艰哉。〕刘向之谶云,灭亡之后,有少如水名者得之,起事者据秦川,西南乃得其朋。 案愍帝,盖秦王之子也,得位於长安。 长安,固秦地也。 〔干宝《晋怀纪》曰:关中建秦王业为皇太子,本吴孝王之子,出为秦献王后。 皇帝崩,太子即位于长安。 崩,谥曰愍皇帝。〕而西以南阳王为右丞相,东以琅邪王为左丞相。 〔干宝《晋纪》愍帝诏琅邪王叡曰:今以王为侍中左丞相,督陕东诸军事,右丞相南阳王督陕右诸军事。 臧荣绪《晋书》曰:南阳王保,字景度,太尉模世子。 或以南阳王为秦王,非也。〕上讳业,故改邺为临漳。 漳,水名也,由此推之,亦有徵祥,而皇极不建,祸辱及身。 〔皇极,已见上文。〕岂上帝临我,而贰其心。 〔《毛诗》曰:上帝临汝,无贰尔心。〕将由人能弘道,非道弘人者乎? 淳耀之烈未渝,故大命重集于中宗元皇帝。 〔《晋中兴》曰:中宗元皇帝讳睿,字景文,嗣为琅邪王。 愍帝崩于平阳,陟皇帝位。 《国语》史伯曰:黎为高辛氏火正,以淳耀敦大,光照四海,夫成天地之大功者,其子孙未尝不章。 韦昭曰:淳,大也。 耀,明也。〕   【后汉书皇后纪论一首】   ※范蔚宗   夏殷以上,后妃之制,其文略矣。 《周礼》:王者立后,三夫人,九嫔,二十七世妇,八十一女御,以备内职焉。 后正位宫闱,同体天王,夫人坐论妇礼,九嫔掌教四德,世妇主知丧祭宾客,女御序于王之燕寝。 颁官分务,各有典司。 〔《礼记》曰:舜葬於苍梧之野,盖三妃未之从也。 郑玄曰:帝喾立四妃,以象后妃四星,其一明者,为正妃,馀三小者次妃也。 帝尧因焉。 至舜,不告而娶,不立正妃,但立三妃而已。 夏后氏增以三三而九,合十二人。 《春秋说》云:天子娶十二,即夏制也,以虞夏及周制差之。 则殷人又增以三九二十七,合三十九人。 周人上法帝喾,立正九妃,又三九二十七为八十一以增之,合百二十一人。 其位,后也,夫人也,妇也,嫔也,女御也。 五者相参,以定尊卑。 《周礼》曰:九嫔掌妇学之法,教九御。 妇德、妇言,妇容妇功,各帅其属。 而以时御叙于王所,世妇掌祭祀宾客丧纪之事。 女御,书叙于王之燕寝,以岁时献功事,女史,掌王后之礼职,掌内治之贰,以诏后治内政也。〕女史彤管,记功书过。 〔《毛诗》曰:静女其娈,贻我彤管。 毛苌曰:古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彤管之法,女史不记其过,其罪杀之。〕居有保阿之训,动有环珮之响。 〔《列女传》曰:齐孝孟姬者,华氏之长女,齐孝公之夫人也。 孝公游於琅邪,华姬从。 后车奔,姬堕车碎,孝公使驷马载姬以归。 姬曰:妾闻妃后逾阈必乘安车辎軿,下堂必从傅母保阿,进退则鸣玉珮环。 今立车无軿,非敢受命也。 曹大家曰:玉环珮,珮玉有环。〕进贤才以辅佐君子,哀窈窕而不淫其色。 〔《毛诗序》曰:关雎,乐得淑女以配君子,忧在进贤,不淫其色,哀窈窕,思贤才。〕所以能述宣阴化,脩成《内则》,〔魏文帝《典论》曰:欲纳二女,充备六宫。 佐宣阴教,聿脩古义。 又《礼记》有《内则篇》。〕闺房肃雍,险谒不行者也。 〔《毛诗序》曰:王姬犹执妇道,以成肃雍之德。 又曰:后妃内有进贤之志,而无险诐私谒之心。〕故康王晚朝,《关雎》作讽,宣后晏起,姜氏请諐。 〔《列女传》曰:曲沃负谓其子如耳曰:周之康王晏出朝,关雎预见。 虞贞节曰:其夫人晏出,故作《关雎》之歌以感诲之。 《列女传》曰:姜后者,齐侯之女,宣王之后也。 宣王尝夜卧而晏起,后夫人不出於房。 姜后既出,乃脱簪珥,待罪於永巷。 曰:妾不才,妾之淫心见矣,至使君王失礼而晏朝。〕及周室东迁,礼序凋缺,诸侯僣纵,轨制无章。 〔《史记》曰:平王东徙雒邑,周室微,诸侯以强并弱。〕齐桓有如夫人者六人。 〔《左氏传》曰:齐侯之夫人三,王姬、徐蠃、蔡,姬皆无子。 齐侯好内,多宠。 内嬖如夫人者六人,长卫姬生武孟,少卫姬生惠公。 郑姬生孝公,葛嬴生昭公,密姬生懿公,宋华子生公子雍。 公与管仲属孝公於宋襄公,以为太子。 雍巫有宠於卫恭姬,因寺人貂以荐羞於公,亦有宠也,公许之立武孟。 管仲卒,五公子皆求立。 齐桓公卒,易牙入,与貂因宠以杀群吏,而立公子无亏,孝公奔宋。〕晋献升戎女为元妃,〔《左氏传》曰:初,晋侯欲以骊姬为夫人,卜之不吉。 筮之,吉。 公曰:从筮。 立之,生奚齐。 其娣生卓子。 及将立奚齐,既与中大夫成谋,姬谓太子曰:君梦齐姜,必速祭之。 太子祭於曲沃,归胙于公。 公田,姬实诸宫。 六日,公至,毒而献之。 公祭之地,地坟。 与犬,犬毙。 与小臣,小臣亦毙。 姬泣曰:贼由太子。 太子奔新城,自缢而死。〕终於五子作乱,冢嗣遘屯。 〔五子齐武孟等,冢嗣晋太子也。〕爰逮战国,风宪愈薄,適情任欲,颠倒衣裳,〔《毛诗》曰:绿兮衣兮,绿衣黄裳。 郑玄曰:今衣黑而黄裳,谕乱嫡妾之礼也。〕以至破国亡身,不可胜数。 斯固轻礼弛防,先色后德者也。 秦并天下,多自骄大,官备七国,爵列八品。 〔当秦之时,凡有七国,秦并其六国,故内职皆备置之,而爵列八品焉。 《汉书》曰:汉兴,因秦之称号,正嫡称皇后,妾皆称夫人,又有美人、良人、八子、长使、少使之号焉。〕汉兴,因循其号,而妇制莫釐。 〔孔安国《尚书传》曰:釐,理也。〕高祖帷薄不修,孝文衽席无辨,〔《汉书》曰:高祖得戚姬,爱幸,常从。 吕后年长,常留守,希见。 《大戴礼》曰:古者大臣坐污秽淫乱男女亡别者,不曰污秽,曰帷薄不修。 《汉书》:孝文窦皇后,景帝母也。 上幸上林,皇后慎夫人从,其在禁中,常同坐。 《桓子新论》曰:文帝慎夫人,与皇后同席,以乱尊卑。 郑玄《周礼注》曰:衽席,单席。〕然而选纳尚简,饰玩华少,自武,元之后,世增淫费,至乃掖庭三千,增级十四,〔班固《汉书》赞曰:汉兴,因秦之称号。 至武帝制婕妤,元帝加昭仪之号,凡十四等。〕妖倖毁政之符,外姻乱邦之迹,前史载之详矣。 及光武中兴,斫雕为朴。 〔《汉书》,班固曰:汉兴,破觚为圜,斫雕为朴。〕六宫称号,惟皇后贵人,金印紫绶,俸不过粟数十斛。 又置美人、宫人、采女三等,并无爵秩,岁时赏赐充给而已。 汉法常因八月算民,遣中大夫与掖庭丞及相工,於洛阳乡中,阅视良家童女年十三以上,二十以下,姿色端丽,合法相者,载还后宫,择视可否,乃用登御。 所以明慎聘纳,详求淑哲。 〔应劭《风俗通》曰:采女,案,采者,择也。 以岁八月雒阳民,遣中大夫与掖庭丞相工阅视童女,年十三以上,二十以下,长壮妖絜有法相者,载入后宫。〕明帝聿遵先旨,宫教颇修,登建嫔后,必先令德,内无出阃之言,权无私溺之授,可谓矫其弊矣。 〔《礼记》曰:外言不入於阃,内言不出於阃。〕向使因设外戚之禁,编著《甲令》,〔如淳《汉书注》曰:甲令者,前帝第一令。〕改正后妃之制,贻厥方来,岂不休哉! 〔《毛诗》曰:诒厥孙谋。〕虽御己有度,而防闲未笃。 〔《毛诗序》曰:鲁桓公不能防闲文姜。〕故孝章以下,渐用色授,〔范晔《后汉书》曰:肃宗孝章皇帝讳炟,显宗第五子也。〕恩隆好合,遂忘濇蠹。 自古虽主幼时艰,王家多衅,委成冢宰,简求忠贞,未有专任妇人,断割重器。 〔重器,神器也。〕唯秦芋太后始摄政事,故穰侯权重於昭王,家富於嬴国。 〔《史记》曰:秦武王取魏女为后,无子,立异母弟为昭襄王。 襄王母楚人,姓芋氏,号宣太后。 又曰:穰侯之富,富於王家。 魏人范雎说秦昭王,言穰侯擅权於诸侯。〕汉仍其谬,知患莫改,东京皇统屡绝。 权归女主,外立者四帝,临朝者六后。 〔范晔《后汉书》曰:孝安皇帝讳佑,父清河孝王庆。 殇帝崩,邓太后与兄骘定策禁中,立之。 又曰:安帝崩,阎太后与兄显立济北惠王子北乡侯懿。 又曰:桓帝讳志,父蠡吾侯。 质帝崩,梁太后与兄冀立之。 又曰:灵帝讳宏,父苌,解渎亭侯。 桓帝崩,窦太后与父武立之。 又曰:章德窦皇后,和帝即位,太后临朝。 和熹邓皇后立殇帝,太后临朝。 安思阎皇后立少帝,太后临朝。 顺烈梁皇后立冲帝,太后临朝。 桓思窦皇,后立灵帝,太后临朝。 曹节等迁太后於南宫云台,家属徙北景。 又曰:灵思何皇后,帝崩,皇子辩即位,太后临朝,董卓迁於永安宫。〕莫不定策帷帘,委事父兄,贪孩童以久其政,抑明贤以专其威。 任重道悠,利深祸速,身犯雾露於云台之上,家缨纟累绁於圄犴之下。 〔范晔《后汉书》谢弼上封事曰:窦太后幽隔空宫,如有雾露之疾,陛下何面目以见天下。 《论语》子曰:公冶长可妻也,虽在纟累绁之中,非其罪也。 《毛诗》曰:宜犴宜狱。〕湮灭连踵,倾辀继路。 〔《运命论》曰:前鉴不远,覆车继轨。 王隐《晋书》曰:刘胤商货继路。〕而赴蹈不息,焦烂为期。 〔嵇康《与山巨源书》曰:禽鹿长而见羁,则赴蹈汤火。 袁崧《后汉书》朱穆上疏曰:养鱼沸鼎之中鸟烈火之上。 用之不时,必见焦烂也。〕终於陵夷大运,沦亡神宝。 〔《汉书》张释之曰:秦陵夷至于二世,天下土崩。 《史记》作陵迟。 《汉书》哀帝诏曰:《尚书》曰:考终命,言大运一终也。〕《诗》、《书》所叹,略同一揆。 〔《毛诗》曰:赫赫宗周,褒姒灭之。 毛苌曰:灭,灭也。 《尚书》曰:古人有言,牝鸡之晨,惟家之索。〕故考列行迹,以为《皇后本纪》。 虽成败事异,而同居正号者,并列于篇。 其以恩私追尊,非当世所奉者,则随他事附出。 亲属别事,各依列传。 其馀无所见,则系之此纪,以缵西京《外戚》云尔。 〔私恩,谓桓顺外立,即位,以私恩尊其母后。 似此者,则随他事附出,不同此篇。〕   《文选》 唐·李善注 发布时间:2025-03-31 15:25:35 来源:古籍文学网 链接:https://www.gujitop.com/book/4068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