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题:列传·卷二百零四 内容: ◎贵州土司贵州,古罗施鬼国。 汉西南夷牂牁、武陵诸傍郡地。 元置八番、顺元诸军民宣慰使司,以羁縻之。 明太祖既克陈友谅,兵威远振,思南宣慰、思州宣抚率先归附,即令以故官世守之,时至正二十五年也。 及洪武五年,贵州宣慰霭翠与宋蒙古歹及普定府女总管適尔等先后来归,皆予以原官世袭。 帝方北伐中原,未遑经理南荒。 又田仁智等岁修职贡,最恭顺,乃以卫指挥佥事顾成筑城以守,赋税听自输纳,未置郡县。 永乐十一年,思南、思州相仇杀,始命成以兵五万执之,送京师。 乃分其地为八府四州,设贵州布政使司,而以长官司七十五分隶焉,属户部。 置贵州都指挥使,领十八卫,而以长官司七隶焉,属兵部。 府以下参用土官。 其土官之朝贡符信属礼部,承袭属吏部,领土兵者属兵部。 其后府并为六,州并为四,长官司或分或合,厘革不一。 其地西接滇、蜀,东连荆、粤。 太祖于《平滇诏书》言:“霭翠辈不尽服之,虽有云南不能守也”,则志已在黔,至成祖遂成之。 然贵州地皆崇山深菁,鸟道蚕丛,诸蛮种类,嗜淫好杀,畔服不常。 霭翠归附之初,请讨其陇居部落。 帝曰:“中国之兵,岂外夷报怨之具。 ”及仁智入朝,帝谕之曰:“天下守土之臣,皆朝廷命吏,人民皆朝廷赤子,汝归善抚之,使各安其生,则汝可长享富贵。 夫礼莫大于敬上,德莫盛于爱下,能敬能爱,人臣之道也。 ”二十一年,部臣以贵州逋赋请,帝曰:“蛮方僻远,来纳租赋,是能遵声教矣。 逋负之故,必由水旱之灾,宜行蠲免。 自今定其数以为常,从宽减焉。 ”二十九年,清水江之乱既平,守臣以贼首匿宣慰家,宜并罪。 帝曰:“蛮人鸱张鼠伏,自其常态,勿复问。 ”明初御蛮之道,其后世之龟鉴也夫。 贵阳 思南(思州附) 镇远 铜仁 黎平 安顺 都匀 平越 石阡新添(金筑安抚司附)贵阳府,旧为程番长官司。 洪武初,置贵州宣慰司,隶四川。 永乐十一年改隶贵州。 成化十二年置程番府。 隆庆三年移程番府为贵阳府,与宣慰司同城,府辖城北,司辖城南。 万历时,改为贵阳军民府。 领安抚司一,曰金筑;领长官司十八,曰贵竹,曰麻向,曰本瓜,曰大华,曰程番,曰韦番,曰方番,曰洪番,曰卧龙番,曰金石番,曰小龙番,曰罗番,曰大龙番,曰小程番,曰上马桥,曰卢番,曰卢山,曰平伐。 其贵州宣慰司所领长官司九,曰水东,曰中曹,曰青山,曰札佐,曰龙里,曰白纳,曰底寨,曰乖西,曰养龙坑。 自蜀汉时,济火从诸葛亮南征有功,封罗甸国王。 后五十六代为宋普贵,传至元阿画,世有土于水西宣慰司。 霭翠,其裔也,后为安氏。 洪武初,同宣慰宋蒙古歹来归,赐名钦,俱令领原职世袭。 及设布政使司,而宣慰司如故。 安氏领水西,宋氏领水东。 八番降者,皆令世其职。 六年诏霭翠位各宣慰之上。 霭翠每年贡方物与马,帝赐锦绮钞币有加。 十四年,宋钦死,妻刘淑贞随其子诚入朝,赐米三十石、钞三百锭、衣三袭。 时霭翠亦死,妻奢香代袭。 都督马晔欲尽灭诸罗,代以流官,故以事挞香,激为兵端。 诸罗果怒,欲反。 刘淑贞闻止之,为走醖京师。 帝既召问,命淑贞归,招香,赐以绮钞。 十七年,奢香率所属来朝,并诉晔激变状,且愿效力开西鄙,世世保境。 帝悦,赐香锦绮、珠翠、如竟冠、金环、袭衣,而召晔还,罪之。 香遂开偏桥、水东,以达乌蒙、乌撒及容山、草塘诸境,立龙场九驿。 二十年,香进马二十三匹,每岁定输赋三万石。 子安的袭,贡马谢恩。 帝曰:“安的居水西,最为诚恪。 ”命礼部厚赏其使。 二十五年,的来朝,赐三品服并袭衣金带、白金三百两、钞五十锭。 香复遣其子妇奢助及其部长来贡马六十六匹,诏赐香银四百两,锦绮钞币有差。 自是每岁贡献不绝,报施之隆,亦非他土司所敢望也。 二十九年,香死,朝廷遣使祭之,的贡马谢恩。 正统七年,水西宣慰陇富自陈:“祖父以来,累朝皆赐金带。 臣蒙恩受职,乞如例。 ”从之。 是时,宋诚之子斌年老,以子昂代,昂死,然代。 十四年赐敕陇富母子,嘉其调兵保境之功。 陇富颇骄。 天顺三年,东苗之乱,富不时出兵,闻朝廷有意督之,乃进马谢罪,赐敕警之。 富死,侄观袭。 观老,子贵荣袭。 巡抚陈仪以西堡狮子孔之平,由观与子贵荣统部众二万攻白石崖,四旬而克,家自馈饷,口不言功,特给观正三品昭勇将军诰。 初,安氏世居水西,管苗民四十八族,宋氏世居贵州城侧,管水东、贵竹等十长官司,皆设治所于城内,衔列左右。 而安氏掌印,非有公事不得擅还水西。 至是总兵官为之请,许其以时巡历所部,趣办贡赋,听暂还水西,以印授宣慰宋然代理。 贵荣老,请以子佐袭,命赐贵荣父子锦纻。 先是,宋然贪淫,所管陈湖等十二马头科害苗民,致激变。 而贵荣欲并然地,诱其众作乱。 于是阿朵等聚众二万余,署立名号,攻陷寨堡,袭据然所居大羊肠,然仅以身免。 贵荣遽以状上,冀令己按治之。 会阿朵党泄其情,官军进讨。 贵荣惧,乃自率所部为助。 及贼平,贵荣已死,坐追夺,然坐斩。 然奏世受爵土,负国厚恩。 但变起于荣,而身陷重辟,乞分释。 因从末减,依土俗纳粟赎罪。 都御史请以贵筑、平伐七长官司地设立府县,皆以流官抚理。 巡抚覆奏以蛮民不愿,遂寝。 宋氏亦遂衰,子孙守世官,衣租食税,听征调而已。 时安万钟应袭,骄纵不法。 汉民张纯、土目乌挂等导之游猎,酒酣,辄射人为戏。 又尝挞其左右,为所杀。 无子,其从弟万镒宜袭,镒以贼未获辞。 乌挂等遂以疏族幼子普者冒万钟弟曰万钧告袭,承勘官入其贿,遂暂委钟妻奢播摄事。 万镒悔不立,而恨乌挂之主其谋也,遂以兵袭乌挂,乌挂亦发兵相仇杀,皆以万钟之死为辞。 巡按御史上其状,以万镒宜袭,但与乌挂相诬讦,宜各宥输赎。 而枭杀钟者,并戍纯等,受其贿者亦罚治,诏如之。 未几,镒死,子阿写幼,命以万铨借袭。 万铨有助平阿向功,提督尚书伍文定为之请。 万铨亦自陈其功,乞加参政衔,赐蟒衣,帝命赐以应得之服。 后阿写长,袭职,改名仁。 未几死,子国亨袭。 淫虐,乃以事杀万铨之子信。 信兄智与其母别居于安顺州,闻之,因告国亨反。 巡抚王诤遽请发兵诛国亨,智遂为总兵安大朝画策,且约输兵粮数万。 及师至陆广河,智粮不至。 诤乃令人谕国亨,而止大朝毋进。 兵已渡河,为国亨所败。 国亨惧大诛,遣使哀辞乞降,朝廷未之许。 巡抚阮文中至,檄捕诸反者,密使语国亨,亟出诸奸徒,割地以处安智母子,还所费兵粮,朝廷当待汝以不死。 于是国亨悉听命,帝果赦不诛,而命国亨子民袭。 国亨事起于隆庆四年,至成历五年乃已。 国亨既革任,日遣人至京纳赂,为起复地。 十三年,播州宣慰杨应龙以献大木得赐飞鱼服,国亨亦请以大木进,乞还给冠带诰封如播例。 既而木竟不至,乃诿罪于木商。 上怒,命夺所赉。 国亨请补贡以明不欺,上仍如所请。 万历二十六年,国亨子疆臣袭职。 会播州杨应龙反,疆臣亦以戕杀安定事为有司所案。 科臣有言其逆节渐萌者,诏不问,许杀贼图功。 疆臣奏称:“播警方殷,臣心未白。 ”上复优诏报之。 巡抚郭子章许疆臣以应龙平后还播所侵水西乌江地六百里以酬功,于是疆臣兵从沙溪入。 有蜚语水西佐贼者,总督李化龙檄诘之,疆臣遂执贼二十余人,率所部夺落濛关,至大水田,焚桃溪庄。 应龙伏诛。 初,应龙之祖以内难走水西,客死。 宣慰万铨挟之,索水烟、天旺地,听还葬,其地遂为水西所据。 及播州平,分其地为遵义、平越二府,分隶蜀、黔,以渭河中心为界。 总督王象乾代化龙,命疆臣归所侵播州地。 子章奏言:“侵地始于万铨,而非疆臣。 安氏迫取于杨相丧乱之时,非擅取于应龙荡平之日。 且臣曾许其裂土,今反夺其故地,臣无面目以谢疆臣,愿罢去。 ”象乾疏言:“疆臣征番,歼应龙子惟楝不实,首功可知。 至佯败弃阵,送药往来,欺君助逆,迹已昭然。 令还侵地,不咎既往,已属国家宽大。 若因其挟而予之,彼不为恩,我且示弱。 疆臣既无功,不与之地,正所以全抚臣之信。 宜留抚臣罢臣,以为重臣无能与蕞尔苗噂沓者之戒。 ”于是清疆之议,累年不决。 兵部责令两省巡按御史勘报,而南北言官交章诋象乾贪功起衅。 科臣吕邦耀复劾子章纳贿纵奸,子章求去益力。 象乾执疆臣所遣入京行贿之人与金,以闻于朝。 然议者多右疆臣,尚书萧大亨遂主巡按李时华疏,谓:“征播之役,水西不惟假道,且又助兵。 矧失之土司,得之土司,播固输粮,水亦纳赋,不宜以土地之故伤字小之仁,地宜归疆臣。 ”于是疆臣增官进秩,其母得赐祭,水西尾大之患,亦于是乎不可制矣。 三十六年,疆臣死,弟尧臣袭。 四十一年,乌撒土舍谋逐安效良,尧臣以追印为名,领兵数万长驱入滇,直薄沾益州,所过焚掠,备极惨毒。 朝廷方以越境擅兵欲加尧臣罪,而尧臣死。 子位幼,命其妻奢社辉摄事。 社辉,永宁宣抚奢崇明女弟。 崇明子寅犷悍,与社辉争地,相仇恨。 而安邦彦者,位之叔父也,素怀异志,阴与崇明合。 及崇明反,调兵水西,邦彦遂挟位叛以应之,位幼弱不能制。 邦彦更招故宣慰土舍宋万化为助,率兵趋毕节,陷之,分兵破安顺、平坝、沾益。 而万化亦率苗仲九股陷龙里,遂围贵阳,自称罗甸王,时天启二年二月也。 巡抚李枟方受代,闻变,与巡按御史史永安悉力拒守。 贼攻不能克,则沿岩制栅,断城中出入。 镇将张彦芳将兵二万赴援,隔龙里不得进。 贵州总兵杨愈懋、推官郭象仪与贼战于江门而死。 外援既绝,攻益急,城中粮尽,人相食,而拒守不遗余力。 中朝方急辽,不之省。 已,以王三善为巡抚,仓卒调兵食,大会将士,分兵二道进。 三日抵龙头营,屡败贼兵,遂夺龙里。 邦彦闻新抚自将大兵数十万,惧甚,遂退屯龙洞。 前锋杨明楷率乌罗兵击死安邦俊,遂乘胜抵贵阳城下,先以五骑传呼曰:“新抚至矣。 ”举城欢呼更生。 贵阳被围十余月,城中军民男妇四十万,至是饿死几尽,仅余二百人。 详《李枟》及《三善传》中。 贵阳围既解,邦彦远遁陆广河外。 三善遣使谕社辉母子缚邦彦以降。 大军至者日益众,三善欲因粮于敌。 又诸军视贼过易,杨明楷营于三十里外。 邦彦复纠诸苗来攻,师败,明楷为所执。 邦彦势复张,合众欲再围贵阳。 三善遣兵三路御之,破生苗寨二百余,擒万化等,焚其积聚数万。 龙里、定番四路并通,诸苗畔者相继降。 邦彦气夺不敢出,于鸭池、陆广诸要地掘堑屯兵,为自守计。 时奢崇明为蜀兵所败,计穷投水西,与邦彦合。 三年,三善督兵攻大方贼巢,擒土司何中尉等,进营红崖。 连破天台、水脚等七囤,夺其天险。 别将亦破贼于羊耳,追至鸭池河,夺其战象。 遂深入至红鸟冈,诸苗奔溃。 三善率兵直入大方,奢社辉、安位焚其巢,窜火灼堡,邦彦奔织金。 位遂遣人赴镇远,乞降于总督杨述中。 许之,令擒崇明父子自赎,一意主抚。 而三善责并献邦彦,当并用剿,议不合。 往返间已逾数月,邦彦得益兵为备。 三善粮不继,焚大方,还贵州,道遇贼,三善为所害。 邦彦率数万众来追,总理鲁钦力御之,大战数日,大军无粮,乘夜皆溃,钦自刭。 贼烧劫诸堡,苗兵复助逆,贵阳三十里外樵苏不行,城中复大震。 初,大方东倚播,北倚蔺,相为掎角。 后播、蔺既平,贼惟恃乌撒为援,而毕节为四夷交通处。 当三善由贵阳陆广深入大方百七十里,皆罗鬼巢窟,以失地利而陷。 天启间,朱燮元为蜀督,建议滇兵出沾益,遏安效良应援,分兵于天生桥、寻甸等处,以绝其走;蜀兵临毕节,扼其交通之路,而别出龙场岩后,以夺其险;黔兵由普定渡思腊河,径趋邦彦巢,由陆广、鸭池捣其虚;粤西兵出泗城,分道策应;然后大军由遵义鼓行而前。 寻以忧去,未及用。 总督闵梦得继之,亦以贵州抵大方路险,贼惟恃毕节一路外通。 我兵宜从永宁始,自永宁而普市,而摩泥,而赤水,百五十里皆坦途。 赤水有城郭可凭而守,宜结营进逼。 四十里为白岩,六十里为层台,又六十里为毕节。 毕节至大方不及六十里,贼必并力来御,须重兵扼之,断其四走之路,然后遵义、贵阳克期而进,亦不果用。 及是黔事棘,诏起燮元总督贵、云、川、广。 于是燮元再莅黔,时崇祯元年也。 奢崇明自号大梁王,安邦彦自号四裔大长老,其部众悉号元帅。 悉力趋永宁,先犯赤水。 燮元授意守将佯北,诱深入,度贼已抵永宁,分遣别将林兆鼎从三岔入,王国祯从陆广入,刘养鲲从遵义入。 邦彦分兵四应,力不支。 罗乾象复以奇兵绕其背,急击之,贼大惊溃,崇明、邦彦皆授首。 邦彦乱七年而诛。 燮元乃移檄安位,赦其罪,许归附。 位竖子不能决,其下谋合溃兵来拒。 燮元扼其要害,四面迭攻,斩首万余级。 复得向导,辄发窖粟就食,贼益饥。 复遣人至大方烧其室庐,位大恐,遂率四十八目出降。 燮元奏请许之,报可。 而前助邦彦故宣慰宋万化之子嗣殷亦至是始剿灭。 乃以宋氏洪边十二马头地置开州,建城设官。 燮元复遣兵平摆金五洞诸叛苗,水西势益孤。 十年,安位死,无嗣,族属争立。 朝议欲乘其敝郡县之。 燮元奏未可骤,乃传檄土目,谕以威德,诸苗争纳土献印。 贵阳甫定,而明亦旋亡矣。 思南,即唐思州。 宋宣和中,番部田祐恭内附,世有其地。 元改宣慰司。 明洪武初,析为二宣慰,属湖广。 永乐十一年置思南府,领长官司四:曰水德江,曰蛮夷,曰沿河祐溪,曰朗溪。 思州领长官司四:曰都坪峨异溪,曰都素,曰施溪,曰黄道溪。 初,太祖起兵平伪汉,略地湖南。 思南宣慰使田仁智遣都事杨琛来归附,并纳元所授宣慰诰。 帝以率先来归,俾仍为思南道宣慰使,以三品银印给之,并授琛为宣抚使。 思州宣抚使田仁厚亦遣都事林宪、万户张思温来献镇远、古州军民二府,婺川、功水、常宁等十县,龙泉、瑞溪、沿河等三十四州。 于是命改思州宣抚为思南镇西等处宣慰使司,以仁厚为使,俱岁朝贡不绝。 二年,仁厚死,子弘正袭。 帝以思南土官世居荒服,未尝诣阙,诏令率其部长入朝。 九年,仁智入觐,加赐织金文绮,并谕以敬上爱下保守爵禄之道。 仁智辞归,至九江龙城驿病卒。 有司以闻,遣官致祭,并敕送柩归思南。 时思州田弘正与其弟弘道等来朝,帝命礼部皆优赐。 十一年,仁智子大雅袭,奉表谢恩。 命思南收集各洞弩手二千人,备征调。 十四年,大雅入朝。 十八年,思州诸洞蛮作乱,命信国公汤和等讨之。 时寇出没不常,闻师至,辄窜山谷间,退则复出剽掠。 和等师抵其地,恐蛮人惊溃,乃令军士于诸洞分屯立栅,与蛮人杂耕,使不复疑。 久之,以计擒其魁,余党悉定,留兵镇之。 二十年移思南宣慰于镇远。 大雅来谢恩。 思州宣慰弘正死,子琛袭。 三十年,大雅母杨氏来朝。 永乐八年,大雅死,子宗鼎袭。 初,宗鼎凶暴,与其副使黄禧构怨,奏讦累年。 朝廷以田氏世守其土,又先归诚,曲与保全,改禧为辰州知府。 未几,思州宣慰田琛与宗鼎争沙坑地有怨。 禧遂与琛结,图宗鼎,构兵。 琛自称天主,禧为大将,率兵攻思南。 宗鼎挈家走,琛杀其弟,发其坟墓,并戮其母尸。 宗鼎诉于朝,屡敕琛、禧赴阙自辨,皆拒命不至,潜使奸人入教坊司,伺隙为变。 事觉,遣行人蒋廷瓒召之,命镇远侯顾成以兵压其境,执琛、禧械送京师,皆引服。 琛妻冉氏尤强悍,遣人招诱台罗等寨苗普亮为乱,冀朝廷遣琛还招抚,以免死。 帝闻而锢之。 以宗鼎穷蹙来归,得未减,令复职,还思南。 而宗鼎必得报怨,以绝祸根。 帝以宗鼎幸免祸,不自惩,乃更逞忿,亦留之。 宗鼎出诽言,因发祖母阴事,谓与禧奸,实造祸本。 祖母亦发宗鼎缢杀亲母渎乱人伦事。 帝命刑部正其罪,谕户部尚书夏原吉曰:“琛、宗鼎分治思州、思南,皆为民害。 琛不道,已正其辜。 宗鼎灭伦,罪不可宥。 其思州、思南三十九长官地,可更郡县,设贵州布政使司总辖之。 ”命顾成剿台罗诸寨。 成斩苗贼普亮,思州乃平。 十二年遂分其地为八府四州,贵州为内地,自是始。 两宣慰废,田氏遂亡。 正统初,蛮夷长官司奏土官衙门婚姻,皆从土俗,乞颁恩命。 帝以土司循袭旧俗,因亲结婚者,既累经赦宥不论,继今悉依朝廷礼法,违者罪之。 景泰间,思南府奏府四面皆山,关隘五处,无城可守,乞发附近土军修筑。 命巡抚王来经画之。 镇远,故为竖眼大田溪洞。 元初,置镇远沿边溪洞招讨使,后改为镇远府。 洪武五年改为州,隶湖广。 永乐十一年仍改府,属贵州。 领长官司二:曰遍桥,曰邛水十五洞。 领县二:曰镇远,即金容金达、杨溪公俄二长官司地;曰施秉,即施秉长官司地也。 洪武二十年,土官赵士能来朝,贡马。 三十年,镇远鬼长菁等处苗民作乱,指挥万继、百户吴彬战死。 都指挥许能率兵会偏桥卫军击败之,众散走。 永乐初,镇远长官何惠言:“每岁修治清浪、焦溪、镇远三桥,工费浩大。 所部临溪部民,皆佯、儣、亻苗、佬,力不胜役,乞令军民参助。 ”从之。 宣德初,镇远邛水奥洞蛮苗章奴劫掠清浪道中,为思州都坪峨异溪长官司所获。 其父苗银总劫取之,聚兵欲攻思州。 因令赤溪洞长官杨通谅往抚,银总伏兵杀谅,又掠埂洞。 命总兵官萧授调辰、沅诸卫兵万四千人剿之,会于清浪卫,指挥张名讨银总,克奥洞,尽杀其党,银总遁。 正统三年革镇远州,以镇远、施秉二长官司隶镇远府。 十二年,巡按御史虞祯奏:“贵州蛮贼出没,抚之不从,捕之不得,若非设策,难以控制。 臣观清水江等处,峭壁层崖,仅通一径出入,彼得恃险为恶。 若将江外山口尽行闭塞,江内山口并津渡俱设关堡,屯兵守御,又择寨长有才干者为办事官,庶毋疏虞。 ”从之。 十四年命振偏桥卫,以被苗寇杀掠,不能自存,有司以请,从之。 天顺七年,镇守湖广太监郭闵奏:“贵州洪江贼苗虫虾等纠合二千余人,伪称王侯,攻劫镇远屯寨。 抚谕不服,请合兵进讨。 ”命总兵官李震、李安等分道入,贼退守平坤寨,官兵追至清水江,获虫虾,并斩贼首飞天侯、苗老底、额头等六百四十余人,并复黎平之赤溪湳洞,贼平。 弘治十年改镇远金容金达长官司为镇远州,设流官。 时土官碖父子罪死,土人思得流官,守臣以闻,报可。 万历末,邛水长官司杨光春贪暴,土目彭必信济之箕敛。 苗不堪,将上诉改设流官,光春与必信遂谋反,言官兵欲剿诸苗,当敛金赎,得金五百余。 都御史何起鸣诇知之,捕光春下狱,瘐死。 于是每四户择壮兵一人,立四哨,不为兵者佐糗粮鱼盐,简土吏何文奎等掌之。 必信复醵诸苗金,诉于朝,言巴也、梁止诸寨为乱,指挥使陶效忠不问,反索土官杨光春金而杀之。 改旧例用新法,不便。 书上,意自得,归谒知府王一麟。 一麟缚之下狱,檄诸苗,言:“若等十五洞所苦者,以兵饷月米三斗过甚耳。 然岁给白虫铺米,每洞月八斗,他于平溪驿剩余征银两,皆可足饷。 我为若通之,毋为必信所诬。 ”苗皆悦服,乃坐必信罪。 时有土舍杨载清者应袭推官,尝中贵州乡试,命于本卫加俸级优异之。 天启五年,巡抚傅宗龙奏:“苗寇披猖,地方受害,乞敕偏沅抚臣移镇偏桥,勿复回沅,凡思、石、偏、镇等处俾练兵万余人,平时以之剿苗,大征即统为督臣后劲,庶苗患宁而西贼之气亦渐夺矣。 ”报可。 铜仁,元为铜人大小江等处军民长官司。 洪武初,改为铜仁长官司。 永乐十一年置铜仁府。 万历二十六年始改铜仁长官司为县治。 领长官司五:曰省溪,曰提溪,曰大万山,曰乌罗,曰平头著可。 乌罗者,本永乐时分置贵州八府之一也,所属有朗溪长官司、答意长官司、治古长官司,而平头著可长官司亦隶焉。 宣德五年,乌罗知府严律己言:“所属治古、答意二长官石各野等聚众出没铜仁、平头、瓮桥诸处,诱胁蛮贼石鸡娘并筸子坪长官吴毕郎等共为乱,招抚不从。 缘其地与镇溪、酉阳诸蛮接境,恐相煽为乱。 请调官土军分据要地,绝其粮道,且捕且抚。 事平之后,宜置卫所巡司以守之。 ”事闻,命总兵官萧授及镇巡诸司议。 于是授筑二十四堡,环其地守之。 兵力分,卒难扞御。 贼四出劫掠,杀清浪卫镇抚叶受,势益獗。 七年,巡按御史以闻,且言生苗之地不过三百余里,乞别遣良将督诸军殄灭。 授言:“残苗吴不尔等遁入筸子坪,结生苗龙不登等攻劫湖广五寨及白崖诸寨,为患滋甚。 宜令川、湖、贵州接境诸官军、土兵分路并力攻剿,庶除边患。 ”从之。 既降敕谕授,言:“暴师久,恐蹉跌为蛮羞,或抚或剿,朕观成功,不从中制。 八年,授奏言:“臣受命统率诸军进攻贼巢,破新郎等寨,前后生擒贼首吴不跳等二百一十二人,斩吴不尔、王老虎、龙安轴等五百九十余级,皆枭以徇,余党悉平。 还所掠军民男妇九十八口,悉给所亲。 获贼妇女幼弱一千六百余口,以给从征将士。 ”并械吴不跳等献京师。 帝顾谓侍臣曰:“蛮苗好乱,自取灭亡,然于朕心,不能无恻然也。 ”授威服南荒,前后凡二十余年。 正统三年革乌罗府,所属治古、答意二长官司,乱后残民无几,亦并革之,以乌罗、平头著可隶铜仁,以朗溪隶思南,从巡按御史请也。 景泰七年,平头著可长官司奏其地多为蛮贼侵害,乞立土城固守,从之。 成化十一年,总兵官李震奏:“乌罗苗人石全州,妄称元末明氏子孙,僣称明王,纠众于执银等处作乱,邻洞多应之。 因调官军往剿,石全州已就擒,而诸苗攻劫未已。 ”命镇巡官设策抚捕,未几平。 嘉靖二十二年,平头苗贼龙桑科作乱,流劫湖广桂阳间,甚獗。 帝以诸苗再叛,责激乱者,而起都御史万镗往讨之。 明年,镗奏叛苗以次殄灭,惟龙母叟虽降,然其罪大,宜置重典。 命安置辽东。 未几,龙子贤复叛。 二十六年,湖贵巡按御史奏官军讨贼不力,降旨切责。 三十九年,总兵官石邦宪剿之,擒首恶龙老罗等,遂平。 黎平,元潭溪地也。 洪武初,仍各长官司。 永乐十一年改置黎平、新化二府。 宣德十年并新化入黎平。 领长官司十三:曰潭溪,曰八舟,曰洪舟泊里,曰曹滴洞,曰古州,曰西山阳洞,曰湖耳,曰亮寨,曰欧阳,曰新化,曰中林验洞,曰赤溪湳洞,曰龙里。 初,洪武三年,辰州卫指挥刘宣武率兵招降湖耳、潭溪、新化、万平江、欧阳诸洞,于是诸洞长官皆来朝,纳元所授印敕。 帝命皆仍其原官,以辖洞民,隶辰州卫。 既改龙里长官司为龙里卫,又增立五开卫以镇之,隶思州。 二十九年,清水江蛮金牌黄作乱,都司发兵捕之,金牌黄遁去。 捕获其党五百余人,械至京,以其胁从,宥死,戍远卫。 既有言金牌黄匿宣慰家者,诏勿问。 三十年,古州洞蛮林宽者,自号小师,聚众作乱,攻龙里。 千户吴得、镇抚井孚力战死之。 宽遂犯新化,突至平茶,千户纪达率壮士击之。 达突阵杀数人,以枪横挑一人掷之,流矢中臂,达拔矢复战。 贼惊曰:“是平茶纪蒙邪? ”遁去。 蛮称官为蒙云。 已,复炽,命湖广都指挥使齐让为平羌将军,统兵五万征之。 既以让逗遛,命杨文代之。 又命楚王桢、湘王柏各率护卫兵进讨,城铜鼓卫。 未几,让擒宽等,械入京,诛之。 三十一年复平其余党,并俘获三十冈等处洞蛮二千九百人以归,遂班师。 永乐五年,寨长韦万木来朝,自陈所统四十七寨,乞设官。 因设西山阳洞长官司,以万木为屯长。 宣德六年改永从蛮夷长官司为永从县,置流官,以土官李瑛绝故也。 又割思州新溪等十一寨隶黎平赤溪湳洞长官司。 正统四年,计砂苗贼苗金虫等纠合洪江生苗,伪立统千侯、统万侯名号,劫掠四出,命都督萧授调兵剿之。 贼首苗总牌等为都督吴亮所戮,洪江生苗遂诣军门降。 授谕遣之,命千户尹胜诱执苗金虫,斩以徇。 景泰五年,巡抚王永寿以苗贼蒙能攻围龙里、新化、铜鼓诸城,乞调兵剿之。 时贼欲取龙里为巢穴,攻破亮寨、铜鼓、罗围堡诸城,都指挥汪迪为贼所杀。 朝议以南和伯方瑛为平蛮将军,统湖广诸军讨之。 蒙能纠贼众三万出攻平溪卫,瑛遣指挥郑泰等以火枪攻,毙贼三千人,能亦死。 而能党李珍等尚煽惑苗众,官军计擒之,克复铜鼓、藕洞,连破鬼板等一百六十余寨,覃洞、上隆诸苗悉降。 天顺元年,镇守太监阮让言:“东苗为贵州诸苗之首,负固据险,僣号称王,逼胁他种,东苗平则诸苗服。 臣会同方瑛计议,并请师期。 ”于是颁谕四川、湖广诸宣慰、宣抚会师讨贼。 三年,督理军务都御史白圭以谷种山箐,乃东苗羽翼,宜先剿。 因同瑛进青崖,令总兵李贵进牛皮箐,参将刘玉进谷种,参将李震进鬼山。 所向皆捷,克水车坝等一百十七寨。 诸将复合兵青崖,攻石门山,克摆伤等三十九寨。 仍分兵四路,进攻董农、竹盖、甲底等四百三十七寨。 贼首干把猪退守六美山。 合兵大进,斩五千余级,生擒干把猪,送京师伏诛。 先是,麻城人李添保以逋赋逃入苗中,诡称唐后,聚众万余,僣称王,建元武烈。 署故贼首蒙能子聪为总兵官,遗之银印敕书,纵兵剽掠,震动远近。 至是为李震所败,余贼大溃。 添保仅以身免,潜入鬼池及绞洞诸寨,复煽诸苗劫攻中林、龙里,亦为震擒,伏诛。 万历二十八年,皮林逆苗吴国佐、石纂太等作乱。 国佐本洪州司特洞寨苗,颇知书,尝入永从学为生员,素桀黠,皮林诸苗推服之。 因娶叛人吴大荣妾,为黎平府所持,遂反。 自称天皇上将,阳听抚而阴与播贼通。 纂太亦自称太保,杀百户黄钟等百余人,与国佐合兵围上黄堡。 参将黄冲霄讨之,败绩。 杀守备张世忠,焚五开,破永从县,围中潮所。 总兵陈良玭、陈璘合湖、贵兵进讨,亦失利,国佐益横。 二十九年命巡抚江铎会兵分七路进剿,苗据险不出。 陈璘潜师夺隘,纵火焚其巢。 国佐逃,擒之,纂太亦为他将诱缚,皆伏诛。 安顺,普里部蛮所居。 元世祖置普定府,成宗时改普定路,又为普安路,并属云南。 洪武初为普定府,十六年改为安顺州,隶四川。 正统三年改属贵州。 万历中改安顺军民府,以普安等州属焉。 普安,故军民府也,初隶云南,寻废为卫。 永乐间改为州,始隶贵州,领长官司二:曰宁谷,曰西堡。 洪武五年,普定府女总管适尔及其弟阿瓮来朝,遂命适尔为知府,许世袭。 六年设普定府流官二员。 十四年城普定。 十五年,普定军民知府者额来朝,赐米及衣钞,命谕其部众,有子弟皆令入国学。 十六年,者额遣弟阿昌及八十一砦长阿窝等来朝。 二十年诏征普定、安顺等州六长官赴京,命以银二十万备籴,遣普定侯陈桓等率诸军驻普安屯田,明年,越州叛苗阿资率众寇普安,烧府治,大肆剽掠。 征南将军傅友德击走之,旦诣军门降,遂改军民府为指挥使司。 二十三年,西平侯沐英奏普安百夫长密即叛,杀屯田官军及驿丞试百户。 调指挥张泰讨之于盘江木窄关,官军失利。 更调指挥蒋文统乌撒、毕节、永宁三卫军剿之,乃遁。 二十六年,普定西堡长官司阿德及诸寨长作乱,命贵州都指挥顾成讨平之。 二十八年,成讨平西堡土官阿傍。 三十一年,西堡沧浪寨长必莫者聚众乱,阿革傍等亦纠三千余人助恶。 成皆击斩之,其地悉平。 永乐元年,故普安安抚者昌之子慈长言:“建文时父任是职,宜袭,吏部罢之。 本境地阔民稠,输粮三千余石,乞仍前职报效。 ”命仍予安抚。 十三年改普安安抚司为普安州。 十四年,慈长谋占营长地,且强娶民人妻为妾,杀其夫,阉其子。 事闻,命布政司孟骥按状。 慈长纠兵万余围骥,骥以计擒之,逮至京,死于狱。 天顺四年,西堡蛮贼聚众焚劫,镇守贵州内官郑忠、右副总兵李贵请调川云都司官兵二万,并贵州宣慰安陇富兵二万进剿。 至阿果,擒贼首楚得隆等,斩首二百余级。 余贼奔白石崖,复斩级七百余,焚其巢而还。 十年,安顺土知州张承祖与所属宁谷寨长官顾钟争地仇杀。 下巡抚究治,命各贡马赎罪。 成化十四年,贵州总兵吴经奏,西堡狮子孔洞等苗作乱,先调云南军八千助防守。 闻云南有警,乞改调沅州、清浪诸军应援。 十五年,经奏已擒斩贼首阿屯、坚娄等,以捷闻。 弘治十一年,普安州土判官隆畅妻米鲁反。 米鲁者,沾益州土知州安民女也,适畅被出,居其父家。 畅老,前妻子礼袭,父子不相能。 米鲁与营长阿保通,因令阿保讽礼迎己,礼与阿保同烝之。 畅闻怒,立杀礼,毁阿保寨。 阿保挟鲁与其子阿鲊等攻畅,畅走云南。 时东宁伯焦俊为总兵官,与巡抚钱钺和解之。 鲁于道中毒畅死,遂与保据寨反。 畅妾曰适乌,生二子,别居南安。 米鲁欲并杀之,筑寨围其城。 又别筑三寨于普安,而令阿鲊等防守。 名所居寨曰承天,自号无敌天王,出入建黄纛,官兵不能制,镇巡以闻。 发十卫及诸土兵万三千人分道进,责安民杀贼自赎。 民乃攻斩阿保父子于查剌寨,米鲁亡走。 焦俊等责安民献鲁,民阴资鲁兵五百袭杀适乌及其二子,据别寨杀掠,又自请袭为女土官。 镇巡官皆受鲁赂,请宥鲁。 严旨切责,必得鲁乃已。 贵州副使刘福阴索赂于鲁,故缓师。 贼益炽,官兵败于阿马坡,都指挥吴远被掳,普安几陷。 帝命南京户部尚书王轼、巡抚陈金、都指挥李政进剿,破二十余寨。 鲁窜马尾笼,官兵围之,就擒,伏诛。 安民自辨,得赦。 正德元年,畅族妇适擦袭土判官,赴京朝贡,帝嘉之。 或曰适擦亦畅妾云。 西堡阿得、狮子孔阿江二种,皆革僚也。 初据沧浪六寨,不供常赋。 土官温恺惧罪自缢,其子廷玉请免赋,不允。 往征,为其寨长乜吕等所杀。 六年,廷玉弟廷瑞诉于守臣,会乜吕死,指挥杨仁抚其众。 巡抚萧翀请令其输赋,免用兵,从之。 都匀,元曰都云。 洪武十九年置都匀安抚司。 二十九年改为军民指挥使司,属四川。 永乐十一年改隶贵州。 弘治七年置府,领州二,曰麻哈,曰独山,即合江洲陈蒙烂土长官司地。 领县一,曰清平,即清平长官司地也。 领长官司八:属府者曰都匀,曰平浪,曰邦水,曰平州六洞;属独山者曰九名九姓,曰丰宁;属麻哈者曰乐平,曰平定。 洪武二十二年,都督何福奏讨都匀叛苗,斩四千七百余级,擒获六千三百九十余人,收降寨洞一百五十二处。 二十三年城都匀卫,命指挥同知董庸守之。 二十五年,九名九姓蛮乱,命何福平之。 二十八年,丰宁三蓝等寨乱,命顾成平之。 二十九年,平浪蛮杀土官王应名,都指挥程暹平之。 应名妻吴携九岁子阿童来诉,诏予袭。 永乐四年,镇远侯顾成招谕合江州十五寨来归。 宣德元年,平浪贼纪那、阿鲁等占副长官地,杀掠叶果诸寨,招谕不听。 诏萧授平之。 七年,陈蒙烂土副长官张勉奏,所司去卫远,地连古州生苗,与广西僚洞近,化从寨长韦翁同等煽乱,乞立堡,并请调泗城州土兵一千镇守,从之。 九年,翁同纠下高太刀蛮合广西贼韦万良等恣杀掠。 指挥陈原讨擒万良等三人,翁同遂听抚,而落昌、蔡郎等四十寨仍聚众拒敌。 总兵萧授遣指挥顾勇进讨,平之。 成化十四年,陈蒙烂土长官司张镛奏:“夭坝干贼首赍果侵掠,请于所侵大陈、大步等寨设一司,隶安宁宣抚。 ”而丰宁长官司杨泰亦奏峰峒陆光翁等聚烂土为乱。 先是,宣慰杨辉平夭坝干后,即湾溪立安宁宣抚司。 烂土诸苗恶其逼己,至是果等既攻陷夭漂,遂围丰宁。 时辉已致仕,子爱承袭,力弗支,求援于川、贵二镇。 各奏闻,命仍起辉,会兵讨之。 十六年,镛复奏赍果纠合九姓、丰宁并荔波贼万人,攻剽愈亟。 帝责诸守臣玩寇。 于是巡抚谢杲言:“自天顺四年以来,诸苗攻劫舟溪等处,不靖至今。 ”乃命镇守太监张成、总兵吴经相机剿抚。 二十年,烂土苗贼龙洛道潜号称王,声言犯都匀、清平诸卫。 丰宁长官杨泰与土目杨和有隙,诱广西泗城州农民九千,于銕坑等一百余寨杀掠,于是苗患愈盛。 弘治二年,苗贼七千人攻围杨安堡,都指挥刘英统兵觇之,为所困。 命镇巡官往援,乃得出。 五年命镇远侯顾溥率官兵八万人,巡抚邓廷瓒提督军务,太监江德监诸军,往征之。 七年,诸军分道进剿,令熟苗诈降于贼,诱令入寇,伏兵擒之,直捣其巢,凡破一百十余寨,以捷闻。 于是开置都匀府及独山、麻哈二州。 正德三年,都匀长官司吴钦与其族吴敏争袭仇杀,镇巡以闻,言:“钦之祖赖洪武间立功为长官,阵亡。 子琮幼,弟贵署之。 及琮长,仍袭,传至钦三世。 敏不得以贵故妄争。 ”诏可之。 嘉靖十五年,平浪叛苗王聪攻夺凯口屯,执参将李佑等。 初,王阿向先世为土官,为王仲武先人所夺,至阿向,与仲武争印煽乱。 总兵杨仁、巡抚陈克宅平之,斩阿向等,尽逐其党,以地属都匀府,改名灭苗镇。 仲武因诸苗失业,阴为招复,旋科索之。 诸苗不胜怨,遂推阿向余孽王聪、王佑为主。 巡按杨春芳遣李佑等抚谕之,贼质佑等,乞还土田官印,乃释之三月不克,复调宣慰安万铨兵合剿。 万铨力战破贼,聪等皆伏诛,前后斩首二百六十余级,降苗寨一百五十余,男妇二万余口。 捷闻,叙功赏赉有差。 又有黑苗曰夭漂者,在湖、贵、川、广界,与者亚鼎足居。 万历六年,夭漂请内附。 都御史遣指挥郭怀恩及长官金篆往问状,而阻于者亚,乃远从丹彰间道通夭漂。 会苗坪、党银等亦以格于者亚不得通,都御史王缉遣使责者亚部长阿斗。 斗愿归附平定,缉谓斗故养善牌部,何故欲属平定,必有他谋。 下吏按验,果得实,盖欲往平定借诸蒙兵袭养善,皆内地奸人夭金贵等导之。 遂治金贵罪,以者亚仍属养善,路遂通。 于是苗坪、夭漂皆请奉贡赋,比编氓,名其地曰归化,隶都匀府。 凡使命往来,自生齿以上,悉跪拜迎送,夹驺从行,前吹芦笙,唱蛮歌,呼导而驰。 事闻,帝嘉之。 七年,者亚、阿斗以反诛,乃罢乐平吏目,增设麻哈州州判一员,令居乐平司,以养鹅、者亚、羊肠诸苗属之。 初,者亚、阿斗反,答干寨阿其应之。 斗诛,阿其屡犯顺。 十四年,土舍吴楠、王国聘虑阿其叵测祸及己,请以答干、鸡贾、甲多诸寨属蒙诏,立宣威营,岁输赋。 独阿其不服,引者亚残苗围宣威营大噪,曰:“此我地,谁令尔营此? ”蒙诏常征秋税,阿其度使至,以血衅门,令勿通。 居常张伞鼓角,绘龙凤器,遂与鸡贾、甲多、仰枯诸苗击牛酒为誓,劫归化,官兵不敢近。 独山土吏蒙天眷愿以兵进剿,乃使人佯言,汉已黜蒙诏,令以宣威营地还阿其,旦暮撤兵去矣。 阿其乃亲驰乐邦牛场诇视,言人人同,遂弛备。 天眷骤入,斩阿其,鸡贾、甲多皆降。 其属蒙诏者,自答干、鸡贾、甲多外,有塘蛙、当井、斗坡等十七寨。 小桥熟苗龙木恰视寨事,年老,子俸袭,颁粮者遂不及恰,恰辄夺俸之有以为养。 俸诉于官,官逮问恰,非罪之也。 恰辄锁汉使,已而逐之曰:“速去,此我家事,再来我当以乌鸡诸寨践汉边矣。 ”官以计擒之,死狱中。 无何,龙化龙羊山苗引川苗作乱,曰:“汉无故杀苗,苗请报之。 ”官军战不利。 既而都司蔡兆吉招谕令降,待以不死,于是诸苗皆散,俸视事如故。 四十三年,平州长官杨进雄凶恶,土人苦之。 雄无子,以兄继禄子珂为后,既生子治安,而疏珂。 珂怨雄,雄乃夺珂财产,并其父逐之。 珂颇得民心,遂为乱,据唐宿坉,攻雄。 雄败走,屠其家。 各上疏讦奏,诏推问。 都御史赵釴以雄不法,逮之狱,檄独山土酋蒙继武谕珂归命,许改土为流以安之。 治安计不便,乃阴许以六洞赂继武借兵。 继武乃发兵攻珂,复平州,珂走广西之泗城。 继武遂屯耕六洞地,六洞民不服,复助珂,与继武相攻。 珂复据平州。 巡抚吴岳招降其父继禄,六洞乃安。 平越,古黎峨里。 元为平月长官司。 洪武十四年置卫。 十七年改为军民指挥使司,属四川。 万历中,始置府,置贵州。 领州一,曰黄平,即黄平安抚司地。 领县四:曰平越,曰湄潭,曰瓮安,即瓮水、草塘二长官司地;曰余庆,即白泥、余庆二长官司地。 领长官司一,曰扬义。 初,洪武八年,贵州江力、江松、剌回四十余寨苗把具、播共桶等连结苗、僚二千作乱,平越安抚司乞兵援,命指挥同知胡汝讨之。 九年,黄平蛮僚都麻堰乱,宣抚司捕之,不克,千户所以兵讨之,亦败。 乃命重庆诸卫合击,大破之,平其地。 十九年,平越卫麻哈苗杨孟等作乱,命傅友德平之。 时麻哈长官宋成阵殁,命其子袭。 二十二年,察陇、牛场、乾溪苗乱,傅友德平之。 二十三年命延安侯唐胜宗往黄平、平越、镇远、贵州诸处训练军士,提督屯田,相机剿寇。 正统末,镇远蛮苗金台伪称顺天王,与播州苗相煽乱,遂围平越、新添等卫。 半年城中粮尽,官兵逃者九千余人,贵州东路闭。 时王骥征麓川,班师过其地,不之顾。 景泰元年命保定伯梁珤佩平蛮将军印督师进剿,大破之,平八十余寨,擒贼首王阿同等,平越诸卫围乃解。 二年,都御史王来奏,贵州苗韦同烈聚众于兴隆之截洞,复攻平越、清平等卫。 梁珤自沅州发兵由东路,都督方瑛由西路,合兵兴隆,击破之,同烈退保香炉山。 瑛由龙场,都督陈友由万潮山,都督毛福寿由重安江,攻破黎树、翁满等三百余寨,斩三千余级,招抚衮水等二百余寨,合兵香炉山下。 众缚同烈降,械至京。 五年,副总兵李贵奏,黎从等寨贼首阿拿、王阿傍、苗金虎等伪号苗王,与铜鼓诸贼相应,乞加兵。 七年,巡抚蒋琳奏,剿苗贼于平越,斩四百余级。 其阿傍等据车碗寨,仍为乱于清平、平越地方,杀指挥王杞,据香炉山,掠偏桥。 正德十一年命巡抚秦金剿之。 初,黔、楚之交,群苗啸聚,连寨相望。 而香炉山周回四十里,高数百寻,四面徒绝,其上平衍,向为叛苗巢穴。 阿傍等据之,纠诸寨苗作乱。 巡抚邹文盛、总兵官李昂等分汉、土兵为五,克其前栅。 密遣人援崖先登,杀贼守路者,众蚁附而上,焚贼巢,擒阿傍,余贼犹坚守不下。 参将洛忠等诡言招抚,自山后击之,歼焉。 遂移师龙头、黎、兰等寨,悉破之,贼遂平。 天启四年,凯里土司杨世慰叛,合安邦彦兵与平茶群苗来修怨,复窥香炉山,摇动四卫,梗塞粮运。 总督杨述中檄总兵鲁钦驰至清平,相机进剿,调副使颜欲章等为后援。 钦督将领攻破岩头,分遣朗溪司田景祥截平茶贼援。 用药弩及炮杀伤贼众,贼乘夜远遁。 自是不敢再窥炉山,四卫得安。 石阡,本思州地。 永乐十一年置府,隶贵州,领长官司四:曰石阡,曰苗民,曰葛彰葛商,曰龙泉坪。 宣德六年,葛彰葛商长官安民奏:“前以官钞籴粮储备,令蛮民守视。 溪洞险僻,无所支用,恐岁外腐烂,赔纳实难,请以充有司祭祀过使廪给之用。 ”纵之。 万历中,改龙泉坪为县。 新添卫,故麦新地也。 宋时克麦新地,乃改为新添。 元置新添葛蛮安抚司。 洪武四年置长官司。 二十三年改为卫。 二十九年置新添卫军民指挥使司,领长官司五:曰新添,曰小平伐,曰把平寨,曰丹平,曰丹行。 洪武五年春,新添安抚宋亦怜真子仁来朝。 其秋,平伐、芦山、山木等砦长来降。 七年,平伐、谷霞、谷浪等苗攻劫的敖诸寨,指挥佥事张岱讨之。 岱攻谷峡、剌向关破之,追至的敖,大破之,擒的令、的若而还,蛮大詟。 永乐二年置丹行、丹平二长官。 宣德元年,新添土舍宋志道纠洞蛮肆掠,萧授讨擒之。 九年,丹行土舍罗朝煽诱寨长卜长、逃民罗阿记等侵占卧龙番长官龙保地,又攻猱平寨焚劫。 时苗民素惮指挥李政,尚书王骥因奏遣政往抚谕。 景泰二年,苗贼有在新添行劫,聚于西庐者,官军破之以闻。 成化九年,以旱灾免新添卫粮。 万历三十四年,贵州巡抚郭子章讨平贵州苗,斩获苗长吴老乔、阿伦、阿皆等十二人,招降男妇甚众。 先是,东西二路苗名曰仲家者,盘踞贵龙、平新之间,为诸苗渠帅。 其在水硍山介于铜仁、思、石者,曰山苗,红苗之羽翼也,窥黔自平播后财力殚竭,有轻汉心,经年剽掠无虚日。 子章奏讨之,命相机进兵。 子章乃命总兵陈璘、参政洪澄源率官军五千,益以土兵五千,攻水硍山。 监军布政赵健率宣慰土兵万人,使游击刘岳等督之。 及两路会师,皆九十余日而克。 二寇既平,专命总兵陈璘率汉、土兵五千移营新添,进攻东路苗,不一月复克其六箐,诸苗尽平。 金筑安抚司,洪武四年,故元安抚密定来朝贡马,诏赐文绮三匹,置金筑长官司,秩正六品,隶四川行省,以密定为长官,世袭。 十四年敕劳密定曰:“西南诸部虽归附,然暂入贡而已。 尔密定首献马五百匹,以助征讨,其诚可嘉,故遣特使往谕,俟班师之日,重劳尔功。 ”升金筑长官司为安抚司,仍以密定为安抚使,予世袭。 十六年,密定遣使贡方物。 十八年,密定遣弟保珠来贡。 二十九年以金筑安抚司隶贵州军民指挥使司。 永乐初年,金筑安抚得垛来朝,赐绒锦文绮。 洪熙、宣德改元,皆贡马。 十年,直隶贵州布政司。 正统五年,安抚金镛贡马。 成化、弘治、隆庆时历朝贡。 万历四十年,吏部覆巡抚胡桂芳奏:“金筑安抚土舍金大章乞改土为流,设官建治,钦定州名,铸给印信,改州判为流官。 授大章土知州,予四品服色,不许管事。 子孙承袭,隶州于贵阳府。 ”遂改金筑安抚司为广顺州。 发布时间:2025-03-31 14:12:05 来源:古籍文学网 链接:https://www.gujitop.com/book/3249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