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题:列传·卷一百二十二 内容: 卢洪春(范俊 董基 王就学等) 李懋桧 李沂(周弘禴 潘士藻)雒于仁 马经纶(林熙春 林培) 刘纲 戴士衡 曹学程(子正儒 郭实)翁宪祥 徐大相卢洪春,字思仁,东阳人。 父仲佃,广西布政使。 洪春举万历五年进士,授旌德知县,擢礼部祠祭主事。 十四年十月,帝久不视朝,洪春上疏曰:“陛下自九月望后,连日免朝,前日又诏头眩体虚,暂罢朝讲。 时享太庙,遣官恭代,且云‘非敢偷逸,恐弗成礼’。 臣愚捧读,惊惶欲涕。 夫礼莫重于祭,而疾莫甚于虚。 陛下春秋鼎盛,诸症皆非所宜有。 不宜有而有之,上伤圣母之心,下骇臣民之听,而又因以废祖宗大典,臣不知陛下何以自安也。 抑臣所闻,更有异者。 先二十六日传旨免朝,即闻人言籍籍,谓陛下试马伤额,故引疾自讳。 果如人言,则以一时驰骋之乐,而昧周身之防,其为患犹浅。 倘如圣谕,则以目前衽席之娱,而忘保身之术,其为患更深。 若乃为圣德之累,则均焉而已。 且陛下毋谓身居九重,外廷莫知。 天子起居,岂有寂然无闻于人者? 然莫敢直言以导陛下,则将顺之意多,而爱敬之心薄也。 陛下平日遇颂谀必多喜,遇谏诤必多怒,一涉宫闱,严谴立至,孰肯触讳,以蹈不测之祸哉? 群臣如是,非主上福也。 愿陛下以宗社为重,毋务矫托以滋疑。 力制此心,慎加防检。 勿以深宫燕闲有所恣纵,勿以左右近习有所假借,饬躬践行,明示天下,以章律度,则天下万世,将慕义无穷。 较夫挟数用术,文过饰非,几以聋瞽天下之耳目者,相去何如哉! ”疏入,帝震怒。 传谕内阁百余言,极明谨疾遣官之故。 以洪春悖妄,命拟旨治罪。 阁臣拟夺官,仍论救。 帝不从,廷杖六十,斥为民。 诸给事中申救,忤旨,切让。 诸御史疏继之,帝怒,夺俸有差。 洪春遂废于家,久之卒。 光宗嗣位,赠太仆少卿。 御史范俊尝陈时政。 帝方疾,见俊疏中“防人欲”语,斥之。 主事董基以谏内操谪官。 其后员外郎王就学因谏帝托疾不送梓宫,寻罢去。 皆与洪春疏相类。 范俊,字国士,高安人。 万历五年进士。 为义乌知县,征授御史。 十二年正月,陈时政十事,语皆切至,而中言“人欲宜防,力以靡曼麹蘖为戒”。 先是,慈宁宫灾,给事中邹元标疏陈六事,忤帝意。 及帝遘微疾,大臣方问安,而俊疏适入。 帝恚曰:“向未罪元标,致俊复尔,当重惩之。 ”申时行等拟镌秩。 帝犹怒,将各予杖。 是夜大雷雨,明日朝门外水三尺余。 帝怒少霁,时行等亦力救,乃斥为民。 明年,给事中张维新请推用谴谪诸臣,诏许量移,惟俊不叙。 给事中孙世祯、御史方万山等言俊不宜独遗,坐夺俸。 自是屡荐不起,里居数十年卒。 天启初,复官,赠光禄少卿。 董基,字巢雄,掖县人。 万历八年进士。 授刑部主事。 十二年,帝集内竖三千人,授以戈甲,操于内廷。 尚书张学颜谏,不纳。 基抗疏曰:“内廷清严地,无故聚三千之众,轻以凶器尝试,窃为陛下危之。 陛下以为行幸山陵,有此三千人可无恐乎? 不知此皆无当实用。 设遇健卒劲骑,立见披靡,车驾不可恃以轻出也。 夫此三千人安居美食,筋力柔靡,一旦使执锐衣坚,蒙寒犯暑,臣闻顷者竟日演练,中曷濒死者数人,若辈未有不怨者。 聚三千蓄怨之人于肘腋,危无逾此者。 且自内操以来,赏赉已二万金。 长此不已,安有殚竭? 有用之财,糜之无用之地,诚可惜也。 ”疏入,忤旨,命贬二秩,调边方。 九卿、给事、御史交章论救,且请纳基言,不听。 竟谪基万全都司都事。 明年,兵科给事中王致祥言:“祖宗法,非宿卫士不得持寸兵。 今授群不逞利器,出入禁门,祸不细。 ”大学士申时行亦语司礼监曰:“此事系禁廷,诸人擐甲执戈,未明而入。 设奸人窜其中,一旦缓急,外廷不得闻,宿卫不及备,此公等剥肤患也。 ”中官悚然,乘间力言。 帝乃留致祥疏,即日罢之。 会谪降官皆量移,基亦迁南京礼部主事,终南京大理卿。 致祥,忻州人。 隆庆五年进士。 历官右佥都御史,巡抚顺天。 王就学,字所敬,武进人。 万历十四年进士。 授户部主事。 三王并封议起,朝论大哗。 就学,王锡爵门人也,偕同年生钱允元往规之,为流涕。 会庶吉士李腾芳投锡爵书,与就学语相类。 锡爵悟,并封诏得寝。 就学改礼部,进员外郎,寻调吏部。 二十四年,孝安陈太后梓宫发引,帝嫡母也,当送门外,以有疾,遣官代行。 吏部侍郎孙继皋言之,帝怒,抵其疏于地。 就学抗疏曰:“人子于亲惟送死为大事。 今乃靳一攀送,致圣孝不终。 岂独有乖古礼,即圣心岂能自安。 于此而不用其情,乌乎用其情? 于此而可忍,乌乎不可忍? 恐难以宣诸诏谕,书诸简册,传示天下万世也。 ”疏奏,不省。 逾二年,诏甄别吏部诸郎,斥就学为民。 寻卒于家。 继皋抗疏未几,给事中刘道亨劾文选员外郎蔡梦麟紊铨政,并及继皋。 乞罢,不报。 及三殿灾,大臣自陈,皆慰留,独继皋致仕去。 卒,赠礼部尚书。 继皋,字以德,无锡人。 万历二年进士第一。 李懋桧,字克苍,安溪人。 万历八年进士。 除六安知州,入为刑部员外郎。 十四年三月,帝方忧旱,命所司条上便宜。 懋桧及部郎刘复初等争言皇贵妃及恭妃册封事,章一日并上。 帝怒,欲加重谴,言者犹不已。 阁臣请帝诏诸曹建言止及所司职掌,且不得专达,以慰解帝意。 居数日,帝亦霁威,诸疏皆留中。 而懋桧疏又有保圣躬、节内供、御近习、开言路、议蠲振、慎刑罚、重举刺、限田制七事,亦寝不行。 明年,给事中邵庶因论诚意伯刘世延,刺及建言诸臣。 懋桧上言:“庶因世延条奏,波及言者,欲概绝之。 ‘防人之口,甚于防川’,庶岂不闻斯语哉? 今天下民穷财殚,所在饥馑,山、陕、河南,妇子仳离,僵仆满道,疾苦危急之状,盖有郑侠所不能图者,陛下不得闻且见也。 迩者雷击日坛,星坠如斗,天变示儆于上;畿辇之间,子杀父,仆杀主,人情乖离于下。 庶以为海内尽无可言已乎? 夫在廷之臣,其为言官者十仅二三。 言官不必皆智,不为言官者不必皆愚。 无论往事,即如迩岁冯保、张居正交通乱政,其连章保留,颂功诩德,若陈三谟、曾士楚者,并出台垣,而请剑引裾杖谪以去者,非庶僚则新进书生也。 果若庶言,天下幸无事则可,脱有不虞之变,陛下何从而知? 庶复以堂上官禁止司属为得计,伏睹《大明律》,百工技艺之人,若有可言之事,直至御前奏闻,但有阻遏者斩。 《大明会典》及皇祖《卧碑》亦屡言之。 百工技艺之人,有言尚不敢阻,况诸司百执事乎? 庶言一出,志士解体,善言日壅,主上不得闻其过,群下无所献其忠,祸天下必自庶始。 陛下必欲重百官越职之禁,不若严言官失职之罚。 当言不言,坐以负君误国之罪。 轻则记过,重则褫官。 科道当迁,一视其章奏多寡得失为殿最,则言官无不直言,庶官无事可言,出位之禁无庸,太平之效自致矣。 ”帝责其沽名,命贬一秩。 科道合救,不允。 庶偕同列胡时麟、梅国楼、郭显忠复交章论劾,乃再降一秩,为湖广按察司经历。 历礼部主事,以忧归,屡荐不起。 家居二十年,始起故官。 进南京兵部郎中。 天启初,终太仆少卿。 李沂,字景鲁,嘉鱼人。 万历十四年进士。 改庶吉士。 十六年冬,授吏科给事中。 中官张鲸掌东厂,横肆无惮。 御史何出光劾鲸死罪八,并及其党锦衣都督刘守有、序班邢尚智。 尚智论死,守有除名,鲸被切让,而任职如故。 御史马象乾复劾鲸,诋执政甚力,帝下象乾诏狱。 大学士申时行等力救,且封还御批,不报。 许国、王锡爵复各申救,乃寝前命,而鲸竟不罪。 外议谓鲸以金宝献帝获免。 沂拜官甫一月,上疏曰:“陛下往年罪冯保,近日逐宋坤,鲸恶百保而万坤,奈何独濡忍不去? 若谓其侍奉多年,则坏法亦多年;谓痛加省改,犹足供事,则未闻可驯虎狼使守门户也。 流传鲸广献金宝,多方请乞,陛下犹豫,未忍断决。 中外臣民,初未肯信,以为陛下富有四海,岂爱金宝;威如雷霆,岂徇请乞。 及见明旨许鲸策励供事,外议藉藉,遂谓为真。 亏损圣德,夫岂浅甚! 且鲸奸谋既遂,而国家之祸将从此始,臣所大惧也。 ”是日,给事中唐尧钦亦具疏谏。 帝独手沂疏,震怒,谓沂欲为冯保、张居正报仇,立下诏狱严鞫。 时行等乞宥,不从。 谳上,诏廷杖六十,斥为民。 御批至阁,时行等欲留御批,中使不可,持去。 帝特遣司礼张诚出监杖。 时行等上疏,俱诣会极门候进止。 帝言:“沂置贪吏不言,而独谓朕贪,谤诬君父,罪不可宥。 ”竟杖之。 太常卿李尚智、给事中薛三才等抗章论救,俱不报。 国、锡爵以言不见用,引罪乞归。 锡爵言:“廷杖非正刑,祖宗虽间一行之,亦未有诏狱、廷杖并加于一人者。 故事,惟资贼大逆则有打问之旨,今岂可加之言官。 ”帝优诏慰留锡爵,卒不听其言。 初,冯保获罪,实鲸为之,故帝云然。 或谓鲸罪不至如保。 张诚掌司礼,素德保,授意言者发之,事秘莫能明也。 其时,周弘禴、潘士藻皆以忤鲸得罪,而沂祸为烈。 家居十八年,未召而卒。 光宗嗣位,赠光禄少卿。 弘禴,字元孚,麻城人。 倜傥负奇,好射猎。 举万历二年进士,授户部主事。 降无为州同知,迁顺天通判。 十三年春,上疏指斥朝贵,言:“兵部尚书张学颜被论屡矣。 陛下以学颜故,逐一给事中、三御史,此人心所共愤也。 学颜结张鲸为兄弟,言官指论学颜而不敢及鲸,畏其势耳。 若李植之论冯保,似乎忠谠矣,实张宏门客乐新声为谋主。 其巡按顺天,纳娼为小妻,猖狂干纪,则恃宏为内援也。 鲸、宏既窃陛下权,而植又窃司礼势,此公论所不容。 《祖训》,大小官许至御前言事。 今吏科都给事中齐世臣乃请禁部曹建言。 曩居正窃权,台省群颂功德,而首发其奸者,顾在艾穆、沈思孝,部曹言事果何负于国哉? 居正恶员外郎管志道之建白也,御史龚懋贤因诬以老疾;恶主事赵世卿之条奏也,尚书王国光遂锢以王官。 论者切齿,为其附权奸而弃直言,长壅蔽之祸也。 今学颜、植交附鲸、宏,鲸敢窃柄,世臣岂不闻? 已不敢言,奈何反欲人不言乎? 前此长吏垣者周邦杰、秦耀。 当居正时,耀则甘心猎犬,邦杰则比迹寒蝉。 今耀官太常,邦杰官太仆矣,谏职无补,坐陟京卿,尚谓台省足恃乎? 而乃禁诸臣言事也。 夫逐一人之言者其罪小,禁诸臣之言者其罪大。 往者严嵩及居正犹不敢明立此禁,何世臣无忌惮一至此哉! 乞放学颜、植归里,出耀、邦杰于外,屏张鲸使闲居,而夺世臣谏职,严敕司礼张诚等止掌内府礼仪,毋干政事,天下幸甚。 ”帝怒,谪代州判官,再迁南京兵部主事。 十七年,帝始倦勤,章奏多留中不下。 弘禴疏谏,且请早建皇储,不报。 寻召为尚宝丞。 明年冬,命监察御史阅视宁夏边务。 巡抚佥都御史梁问孟、巡茶御史钟化民,取官帑银交际,弘禴疏发之。 诏褫问孟职,调化民于外。 河东有秦、汉二坝,弘禴请以石为之,浚渠北达鸳鸯诸湖,大兴水利。 还朝,以将材荐哱承恩、土文秀、哱云。 明年,承恩等反,坐谪澄海典史。 投劾归,卒于家。 天启初,以尝请建储,赠太仆少卿。 潘士藻,字去华,婺源人。 万历十一年进士。 授温州推官。 擢御史,巡视北城。 慈宁宫近侍侯进忠、牛承忠私出禁城,狎妇女。 逻者执之,为所殴,诉于士藻。 私牒司礼监治之。 帝恚曰:“东厂何事? 乃自外庭发。 ”杖两阉,毙其一。 鲸方掌东厂,怒。 会火灾修省,士藻言:“今天下之患,莫大于君臣之意不通。 宜仿祖制,及近时平台暖阁召对故事,面议所当施罢。 撤大工以俟丰岁,蠲织造、烧造以昭俭德,免金花额外征以佐军食。 且时召讲读诸臣,问以经史。 对贤人君子之时多,自能以敬易肆,以义夺欲。 修省之实,无过于此。 ”鲸乃激帝怒,谪广东布政司照磨。 科道交章论救,不听。 寻擢南京吏部主事。 再迁尚宝卿,卒官。 雒于仁,字少泾,泾阳人。 父遵,吏科都给事中。 神宗初即位,冯保窃权。 帝御殿,保辄侍侧。 遵言:“保一侍从之仆,乃敢立天子宝座,文武群工拜天子邪,抑拜中官邪? 欺陛下幼冲,无礼至此! ”遵乃大学士高拱门生。 保疑遵受拱指,遂谋逐拱。 遵疏留中。 寻劾兵部尚书谭纶,因荐海瑞。 吏部尚书杨博称纶才,诋瑞迂滞,疏遂寝。 顷之,纶陪祀日坛,咳不止。 御史景嵩、韩必显劾纶衰病。 居正素善纶,而冯保欲缘是为遵罪,因传旨诘嵩、必显欲用何人代纶,令会遵推举,遵等惶惧不敢承。 俱贬三秩,调外。 遵得浙江布政司照磨。 保败,屡迁光禄卿。 改右佥都御史,巡抚四川。 罢归,卒。 于仁举万历十一年进士。 历知肥乡、清丰二县,有惠政。 十七年,入为大理寺评事。 疏献四箴以谏。 其略曰:臣备官岁余,仅朝见陛下者三。 此外惟闻圣体违和,一切传免。 郊祀庙享遣官代行,政事不亲,讲筵久辍。 臣知陛下之疾,所以致之者有由也。 臣闻嗜酒则腐肠,恋色则伐性,贪财则丧志,尚气则戕生。 陛下八珍在御,觞酌是耽,卜昼不足,继以长夜。 此其病在嗜酒也。 宠“十俊”以启幸门,溺郑妃,靡言不听。 忠谋摈斥,储位久虚。 此其病在恋色也。 传索帑金,括取币帛。 甚且掠问宦官,有献则已,无则谴怒。 李沂之疮痍未平,而张鲸之赀贿复入。 此其病在贪财也。 今日榜宫女,明日抶中官,罪状未明,立毙杖下。 又宿怨藏怒于直臣,如范俊、姜应麟、孙如法辈,皆一诎不申,赐环无日。 此其病在尚气也。 四者之病,胶绕身心,岂药石所可治? 今陛下春秋鼎盛,犹经年不朝,过此以往,更当何如? 孟轲有取于法家拂士,今邹元标其人也。 陛下弃而置之,臣有以得其故矣。 元标入朝,必首言圣躬,次及左右。 是以明知其贤,忌而弗用。 独不思直臣不利于陛下,不便于左右,深有利于宗社哉! 陛下之溺此四者,不曰操生杀之权,人畏之而不敢言,则曰居邃密之地,人莫知而不能言。 不知鼓钟于宫,声闻于外,幽独之中,指视所集。 且保禄全躯之士可以威权惧之,若怀忠守义者,即鼎锯何避焉! 臣今敢以四箴献。 若陛下肯用臣言,即立诛臣身,臣虽死犹生也。 惟陛下垂察。 酒箴曰:耽彼麹蘖,昕夕不辍。 心志内懵,威仪外缺。 神禹疏狄,夏治兴隆。 进药陛下,醲醑勿崇。 色箴曰:艳彼妖姬,寝兴在侧。 启宠纳侮,争妍误国。 成汤不迩,享有遐寿。 进药陛下,内嬖勿厚。 财箴曰:“竞彼镠鐐,锱铢必尽。 公帑称盈,私家悬罄。 武散鹿台,八百归心。 隋炀剥利,天命难谌。 进药陛下,货贿勿侵。 气箴曰:逞彼忿怒,恣睢任情。 法尚操切,政盩公平。 虞舜温恭,和以致祥。 秦皇暴戾,群怨孔彰。 进药陛下,旧怨勿藏。 疏入,帝震怒。 会岁暮,留其疏十日。 所云“十俊”,盖十小阉也。 明年正旦,召见阁臣申时行等于毓德宫,手于仁疏授之。 帝自辨甚悉,将置之重典。 时行等委曲慰解,见帝意不可回,乃曰:“此疏不可发外,恐外人信以为真。 愿陛下曲赐优容,臣等即传谕寺卿,令于仁去位可也。 ”帝乃颔之。 居数日,于仁引疾,遂斥为民。 久之卒。 天启初,赠光禄少卿。 马经纶,字主一,顺天通州人。 万历十七年进士。 除肥城知县,入为御史。 二十三年冬,兵部考选军政。 帝谓中有副千户者,不宜擅署四品职。 责部臣徇私,兵科不纠发。 降武选郎韩范、都给事中吴文梓杂职。 镌员外郎曾伟芳、主事江中信、程僖、陈楚产、给事中刘仕瞻三秩,调极边。 以御史区大伦、俞价、强思、给事中张同德言事常忤旨,亦镌三秩。 而五城御史夏之臣、朱凤翔、涂乔迁、时偕行、杨述中籍中官客用家,不称旨,并谪边远典史。 又以客用赀财匿崇信伯费甲金家,刑部拷讯无实,谪郎中徐维濂于外。 一时严旨频下,且不得千户主名,举朝震骇。 时东厂太监张诚失帝意。 诚家奴锦衣副千户霍文炳当迁指挥佥事,部臣先已奏请,而帝欲寻端罪言官,遂用是为罪。 旋移怒两京科道,以为缄默,命掌印者尽镌三秩。 于是给事中耿随龙、邹廷彦、黎道昭、孙羽侯、黄运泰、毛一公,御史李宗延、顾际明、彭可立、綦才、吴礼嘉、王有功、李固本,南京给事中伍文焕、费必兴、卢大中,御史柳佐、聂应科、李文熙等十九人俱调外,留者并停俸一年。 又令吏部列上职名,再罢御史冯从吾、薛继茂、王慎德、姚三让四人。 大学士赵志皋、陈于陛、沈一贯及九卿各疏争,尚书石星请罢职以宽诸臣,皆不纳。 于陛又特疏申救。 帝怒,命降诸人杂职,悉调边方。 尚书孙丕扬等以诏旨转严,再疏乞宥。 帝益怒,尽夺职为民。 经纶愤甚,抗疏曰:顷屡奉严旨,斥逐南北言官。 臣幸蒙恩,罚俸供职,今日乃臣谏诤之日矣。 陛下数年以来,深居静摄,君臣道否,中外俱抱隐忧。 所恃言路诸臣,明目张胆为国家裁辨邪正,指斥奸雄。 虽庙堂处分,未必尽协舆论,而缙绅公议,颇足维持世风,此高庙神灵实鉴佑之。 所资台省耳目之用大矣,陛下何为一旦自涂其耳目邪? 夫以兵部考察之故,而罪兵科是已。 乃因而蔓及于他给事,又波连于诸御史。 去者不明署其应得之罪,留者不明署其姑恕之由。 虽圣意渊微,未易窥测,而道路传说,啧有烦言。 陛下年来厌苦言官,动辄罪以渎扰,今忽变而以箝口罪之。 夫以无言罪言官,言官何辞。 臣窃观陛下所为罪言官者,犹浅之乎罪言官也。 乃言官今日之箝口不言者,有五大罪焉。 陛下不郊天有年矣,曾不能援故典排闼以诤,是陷陛下之不敬天者。 罪一。 陛下不享祖有年矣,曾不能开至诚牵裾以诤,是陷陛下之不敬祖者。 罪二。 陛下辍朝不御,停讲不举,言官言之而不能卒复之,是陷陛下不能如祖宗之勤政。 罪三。 陛下去邪不决,任贤不笃,言官言之而不能强得之,是陷陛下不能如祖宗之用人。 罪四。 陛下好货成癖,御不少恩,肘腋之间,丛怨蓄变,言官俱虑之,而卒不能批鳞谏止,是陷陛下甘弃初政,而弗犹克终。 罪五。 言官负此大罪,陛下肯奋然励精而以五罪罪之,岂不当哉! 奈何责之箝口不言者,不于此而于彼也! 日者廷臣交章论救,不惟不肯还职,而且落职为民。 夫诸臣本出草莽,今还初服,亦复何憾。 独念朝廷之过举不可遂,大臣之忠恳不可拂。 陛下不听阁疏之救,改降级而为杂职,则辅臣何颜? 是自离其腹心也。 不听部疏之救,改杂职而为编氓,则九卿何颜? 是自戕其股肱也。 夫君臣一体,元首虽明,亦赖股肱腹心耳目之用。 今乃自塞其耳目,自离其腹心,自戕其股肱,陛下将谁与共理天下事乎! 夫人君受命于天,与人臣受命于君一也。 言官本无大罪,一旦震怒,罪以失职,无一敢抗命者。 既大失人心,必上拂天意。 万一上天震怒,以陛下之不郊不帝、不朝不讲、不惜才、不贱货,咎失人君之职,而赫然降非常之灾,不知陛下尔时能抗天命否乎? 臣不能抗君,君不能抗天,此理明甚,陛下独不思自为社稷计乎? 帝大怒,亦贬三秩,出之外。 经纶既获谴,工科都给事中海阳林熙春等上疏曰:“陛下怒言官缄默,斥逐三十余人,臣等不胜悚惧。 今御史经纶慷慨陈言,窃意必温旨褒嘉,顾亦从贬斥。 是以建言罪邪,抑以不言罪邪? 臣等不能解也。 前所罪者,既以不言之故,今所罪者又以敢言之故,令臣等安所适从哉? 陛下诚以不言为溺职,则臣等不难进忧危之苦词;诚以直言为忤旨,则臣等不难效喑默之成习。 但恐庙堂之上,率谄佞取容,非君上之福也。 臣等富贵荣辱之念岂与人殊,然宁为此不为彼者,毋亦沐二百余年养士之恩,不负君父,且不负此生耳。 陛下奈何深怒痛疾,而折辱至是哉! ”帝益怒,谪熙春茶盐判官,加贬经纶为典史。 熙春遂引疾去。 是日,御史定兴鹿久徵等亦上疏,请与诸臣同罪,贬泽州判官。 二疏列名凡数十人,悉夺俸。 顷之,南京御史东莞林培疏陈时政。 帝追怒经纶,竟斥为民。 既归,杜门却扫凡十年。 卒,门人私谥闻道先生。 培由乡举为新化知县。 县僻陋,广置社学教之。 民有死于盗者,不得。 祷于神,随蝴蝶所至获盗,时惊为神。 征授南京御史,劾罪诚意伯刘世延,置其爪牙于法。 已,上书言徐维濂不当谪;陕西织花绒、购回青扰民,宜罢;湖广以鱼鲊、江南以织造并夺抚按官俸,苏州通判至以织造故褫官,皆不可训;并论及沈思孝等。 帝怒,谪福建盐运知事。 告归,卒。 天启初,复经纶官,赠太仆少卿。 培赠光禄少卿,熙春亦还故职。 屡迁大理卿,年老乞罢。 时李宗延、柳佐辈咸官于朝,颂其先朝建言事。 诏加户部右侍郎,致仕。 刘纲,邛州人。 祖文恂,孝子。 父应辰,举乡试,不仕,亦以孝义闻。 纲举万历二十三年进士,改庶吉士。 二十五年七月,上疏曰:去岁两宫灾,诏示天下,略无禹、汤罪己之诚,文、景蠲租之惠,臣已知天心之未厌矣。 比大工肇兴,伐木榷税,采石运瓷,远者万里,近者亦数百里。 小民竭膏血不足供费,绝筋骨不足任劳,鬻妻子不能偿贷。 加以旱魃为灾,野无青草,人情胥怨,所在如仇。 而天下悔祸,三殿复灾。 《五行志》曰:“君不思道,厥灾烧宫。 ”陛下试自省,昼之为、夜之息,思在道乎,不在道乎? 凡敬天法祖,亲贤远奸,寡欲保身,贱货慎德,俱谓之道,反是非道矣。 陛下比年以来,简禋祀,罢朝讲,弃股肱,阂耳目,断地脉,忽天象,君臣有数载之隔,堂陛若万里而遥。 陛下深居静摄,所为祈天永命者何状,即外廷有不知,上天宁不见邪? 今日之灾,其应以类,天若曰:皇之不极,于谁会归,何以门为? 朝仪久旷,于谁禀仰,何以殿为? 元宰素餐,有污政地,何以阁为? 其所以示警戒,劝更新者,至深切矣。 尚可因循玩愒,重怒上帝哉! 臣闻五行之性,忌积喜畅。 积者,灾之伏也,请冒死而言积之状。 皇长子冠婚、册立久未举行,是曰积典。 大小臣僚以职事请,强半不报,是曰积牍。 外之司府有官无人,是曰积缺。 罪斥诸臣,概不录叙,是曰积才。 阃外有扬帆之丑,中原起揭竿之徒,是曰积寇。 守边治河,诸臣虚词罔上,恬不为怪,是曰积玩。 诸所为积,陛下不能以明断决,元辅赵志皋不能以去就争,天应随之,毫发不爽。 陛下何不召九卿、台谏面议得失,见兔顾犬,未为晚也。 若必专任志皋,处堂相安,小之隳政事而羞士类,大之丛民怨而益大怒。 天下大计奈何以此匪人当之! 此不可令关白诸酋闻也。 帝得疏,恚甚,将罪之。 以方遘殿灾,留中不报。 已而授编修。 居二年,京察。 坐浮躁,调外任,遂归。 明年卒。 故事,翰林与政府声气相属。 纲直攻志皋短,故嗛之不置,假察典中之。 明世以庶吉士专疏建言者,前惟邹智,后则刘之纶与纲,并四川人。 戴士衡,字章尹,莆田人。 万历十七年进士。 除新建知县,擢吏科给事中。 蓟州总兵官王保滥杀南兵,士衡极论其罪。 已,请亟补言官,劾石星误国大罪五。 山东税使陈增请假便宜得举刺将吏,淮、扬鲁保亦请节制有司,士衡力争。 仁圣太后梓宫发引,帝不亲送,士衡言:“母子至情,送死大事,奈何于内庭数武地,靳一举足劳。 今山陵竣事,愿陛下扶杖出迎神主,庶少慰圣母之灵,答臣民之望。 ”锦衣千户郑一麟奏开昌平银矿。 士衡以地逼天寿山,抗疏争。 皆不报。 二十五年正月,极陈天下大计,言:“方今事势不可知者三:天意也,人心也,气运也。 大可虑者五:纪纲废弛也,戎狄侵陵也,根本动摇也,武备疏略也,府藏殚竭也。 其切要而当亟正者一,则君心也。 陛下高拱九重,目不睹师保之容,耳不闻丞弼之议,美丽当前,燕惰自佚,即欲殚聪明以计安社稷,其道无由。 诚宜时御便殿,召执政大臣讲求化理,则心清欲寡,政事自修。 ”亦不报。 日本封事败,再劾星及沈惟敬、杨方亨,且列上防倭八事。 多议行。 俄劾南京工部尚书叶梦熊、刑部侍郎吕坤、蓟辽总督孙幰及通政参议李宜春。 时幰已罢,宜春自引归,坤亦以直谏去。 给事中刘道亨右坤,力诋士衡,谓其受大学士张位指。 士衡亦劾道亨与星同乡,为星报复。 帝以言官互争,皆报寝。 寻劾罢文选郎中白所知。 帝恶吏部郎,贬黜者二十二人,因诘责吏科朋比。 都给事中刘为楫、杨廷兰、张正学、林应元及士衡俱引罪。 诏贬为楫一秩,与廷兰等并调外。 士衡得蕲州判官。 无何,诏改远方,乃授陕西盐课副提举。 未赴,会《忧危竑议》起,竟坐遣戍。 先是,士衡再劾坤,谓潜进《闺范图说》,结纳宫闱,因请举册立、冠婚诸礼。 帝不悦。 至是有跋《闺范》后者,名曰《忧危竑议》,诬坤与贵妃从父郑承恩、户部侍郎张养蒙、山西巡抚魏允贞、吏科给事中程绍、吏部员外郎邓光祚及道亨、所知等同盟结纳,羽翼贵妃子。 承恩大惧。 以坤、道亨、所知故与士衡有隙,而全椒知县樊玉衡方上疏言国本,指斥贵妃,遂妄指士衡实为之,玉衡与其谋。 帝震怒,贵妃复泣诉不已,夜半传旨逮下诏狱拷讯。 比明,命永戍士衡廉州、玉衡雷州。 御史赵之翰复言:“是书非出一人,主谋者张位,奉行者士衡,同谋者右都御史徐作、礼部侍郎刘楚先、国子祭酒刘应秋、故给事中杨廷兰、礼部主事万建昆也。 诸臣皆位心腹爪牙,宜并斥。 ”帝入其言,下之部院。 时位已落职闲住,署事侍郎裴应章、副都御史郭惟贤力为作等解,不听。 夺楚先、作官,出应秋于外,廷兰、建昆谪边方,应章等复论救。 帝不悦,斥位为民。 士衡等再更赦,皆不原。 四十五年,士衡卒于戍所。 巡按御史田生金请脱其戍籍,释玉衡生还,帝不许。 天启中,赠太仆少卿。 曹学程,字希明,全州人。 万历十一年进士。 历知石首、海宁。 治行最,擢御史。 帝命将援朝鲜。 已而兵部尚书石星听沈惟敬言,力请封贡。 乃以李宗城、杨方亨为正副使,往行册封礼。 未至日本,而惟敬言渐不售,宗城先逃归。 帝复惑星言,欲遣给事中一人充使,因察视情实。 学程抗疏言:“迩者封事大坏,而方亨之揭,谓封事有绪。 星、方亨表里应和,不足倚信。 为今日计,遣科臣往勘则可,往封则不可。 石星很很自用,赵志皋碌碌依违,东事之溃裂,元辅、枢臣俱不得辞其责。 ”初,朝鲜甫陷,御史郭实论经略宋应昌不足任,并陈七不可。 帝以实沮挠,谪怀仁典史。 后已迁刑部主事。 会封贡议既罢,而朝鲜复恳请之。 帝乃追怒前主议者,以实倡首,斥为民。 并敕石星尽录异议者名,将大谴责。 志皋等力解乃已。 及遣使不得要领,因欲别遣,已而罢之,即以方亨为正使矣。 而学程方督畿辅屯田,不知也。 疏入,帝大怒,谓有暗嘱关节,逮下锦衣卫严讯。 榜掠无所得,移刑部定罪。 尚书萧大亨请宥,帝不许,命坐逆臣失节罪斩。 刑科给事中侯廷佩等讼其冤。 志皋及陈于陛、沈一贯言尤切,皆不纳。 自是救者不绝,多言其母年九十余,哭子待毙。 帝卒弗听,数遇赦亦不原。 其子正儒,朝夕不离犴狴。 见父憔悴骨立,呕血仆地,久之乃苏,因刺血书奏乞代父死,终不省。 三十四年九月,始用朱赓言,谪戍湖广宁远卫。 久之,放归,卒。 天启初,赠太仆少卿。 崇祯时,旌正儒为孝子。 郭实,字伯华,高邑人。 万历十一年进士。 授朝邑知县,选授御史。 御史王麟趾劾湖广巡抚秦耀结政府状,谪徐沟丞。 实复劾耀,耀乃罢。 比去任,侵赃赎银巨万,为衡州同知沈鈇所发,下吏戍边。 故事,抚按赃赎率贮州县为公费,自耀及都御史李采菲、御史沈汝梁、祝大舟咸以自润败。 自是率预灭其籍,无可稽矣。 实以论朝鲜事黜。 久之,封贡不成,星下吏。 给事中侯廷佩请还实官,不许。 家居十五年,起南京刑部主事,终大理右寺丞。 翁宪祥,字兆隆,常熟人。 万历二十年进士。 为鄞县知县。 课最,入为礼科给事中。 以忧去。 补吏科,疏陈铨政五事。 其一论掣签法,言:“使尽付之无心,则天官之职一吏可代。 苟为不然,则地本预拟,何必于大廷中为掩饰之术。 请亟停罢。 ”时不能从。 故事,正郎不奉使,抚按必俟代,至是多反之。 而江西巡抚许弘纲以父忧径归,广西巡抚杨芳亦以忧乞免代,宪祥极言非制。 弘纲贬官,芳亦被责。 言者诋朱赓、李廷机辄被谴,宪祥疏论。 已,劾云南巡抚陈用宾、两广总督戴耀,并不报。 是时大僚多缺。 而侍郎杨时乔、杨道宾旬日间相继物故,吏、礼二部长贰遂无一人。 兵部止一尚书,养疴不出。 户、刑、工三部暨都察院堂上官,俱以人言注籍。 通政大理亦无见官。 宪祥言九卿俱旷,甚伤国体。 因陈补缺官、起遗佚数事,报闻。 屡迁刑科都给事中。 吏部尚书孙丕扬、副都御史许弘纲以考察为言路所攻,求去。 宪祥言:“一时贤者,直道难容,相率引避。 国是如此,可为寒心。 ”既而军政拾遗,疏为锦衣都督王之桢所挠,久不下。 罪人陈用宾等已论死,疏亦留中。 宪祥皆抗章论驳。 知县满朝荐、李嗣善,同知王邦才,以忤税使系狱,乃请释之。 会冬至停决囚,复请推缓刑德意,宥捴臣、矜楚狱。 帝皆不报。 寻调吏科。 四十一年,命辅臣叶向高典会试,给事中曾六德以论救被察官坐贬,旨皆从内出。 宪祥力谏。 中官黄勋、赵禄、李朝用、胡滨等不法,亦连疏弹劾。 久之,擢太常少卿。 居数年卒。 徐大相,字觉斯,江西安义人。 万历四十四年进士。 授东昌推官。 改武学教授,稍迁国子博士。 四十七年九月朔,百僚将早朝,司礼中官卢受传免。 众趋出,受从后姗侮。 大相愤,归草二疏。 一论辽左事,一论受奸邪。 时接疏者即受也。 见辽事疏曰:“此小臣,亦敢言事。 ”及帝阅第二疏,顾受曰:“此即论汝罪者。 ”受错愕,叩头流血请罪,曰:“奴当死。 ”疏乃留中。 是日,南京国子学录乔拱璧亦疏劾受,不报。 明年,迁兵部主事。 天启二年,调吏部稽勋主事,移考功。 明年,进验封员外郎。 进士薛邦瑞为其祖蕙请谥,大相与尚书张问达议如其请。 熹宗方恶恤典冗滥,镌大相三秩,出之外。 问达等引罪,不问。 大学士叶向高、都御史赵南星等连疏救,乃改镌二秩。 大相方候命,群奄党受者数十辈,持梃噪于门。 比搜大相橐,止俸金七十两,乃哄然散。 家居,杜门读书,里人罕见其面。 崇祯元年,起故官。 俄改考功,迁验封郎中。 历考功、文选。 奏陈遵明旨、疏淹滞、破请托、肃官评、正选规、重掌篆、崇礼让、励气节、抑侥幸、核吏弊十事,帝即命饬行。 故尚书孙丕扬等二十六人为魏忠贤削夺,大相请复其官,帝不许。 旋以起废忤旨,贬秩视事。 给事中杜三策言大相端廉,起废协舆论,不当谴,不听。 父忧归,卒于家。 赞曰:神宗中年,德荒政圮。 怀忠发愤之士,宜其激昂抗词以匡君失。 然纳谏有方,务将以诚意。 绞讦摩上,君子弗为。 谓其忠厚之意薄,而衒沽之情胜也。 雒于仁、马经纶诋讥谯让,几为侪偶所不能堪矣。 圣人取讽谏,意者殆不如是乎! 发布时间:2025-03-31 14:04:40 来源:古籍文学网 链接:https://www.gujitop.com/book/3167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