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题:列传·卷八十五 内容: 席书(弟春 篆) 霍韬(子与瑕) 熊浃 黄宗明 黄绾(陆澄)席书,字文同,遂宁人。 弘治三年进士。 授郯城知县。 入为工部主事,移户部,进员外郎。 十六年,云南昼晦地震,命侍郎樊莹巡视,奏黜监司以下三百余人。 书上疏言:“灾异系朝廷,不系云南。 如人元气内损,然后疮疡发四肢。 朝廷,元气也。 云南,四肢也。 岂可舍致毒之源,专治四肢之末? 今内府供应数倍往年,冗食官数千,投充校尉数万,斋醮寺观无停日,织造频烦,赏赉逾度;皇亲夺民田,宦官增遣不已;大狱据招词不敢辩,刑官亦不敢伸;大臣贤者未起用,小臣言事谪者未复;文武官传升,名器大滥。 灾异之警,偶泄云南,欲以远方外吏当之,此何理也? 汉遣八使巡行天下,张纲独曰:‘豺狼当道,安问狐狸。 ’今樊莹职巡察,不能劾戚畹、大臣,独考黜云南官吏,舍本而治末。 乞陛下以臣所言弊政,一切厘革。 他大害当祛,大政当举者,悉令所司条奏而兴革之。 ”时不能用。 武宗时,历河南佥事、贵州提学副使。 时王守仁谪龙场驿丞,书择州县子弟,延守仁教之,士始知学。 屡迁福建左布政使。 宁王宸濠反,急募兵二万讨之。 至则贼已平,乃返。 寻以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。 中官李镇、张旸假进贡及御盐名敛财十余万,书疏发之。 嘉靖元年改南京兵部右侍郎。 江南北大饥,奉命振江北。 令州县十里一厂,煮糜哺之,全活无算。 初,书在湖广,见中朝议“大礼”未定,揣帝向张璁、霍韬,献议言:“昔宋英宗以濮王第十三子出为人后,今上以兴献王长子入承大统。 英宗入嗣在衮衣临御之时,今上入继在宫车晏驾之后。 议者以陛下继统武宗,仍为兴献帝之子,别立庙祀,张璁、霍韬之议未为非也。 然尊无二帝。 陛下于武宗亲则兄弟,分则君臣。 既奉孝宗为宗庙主,可复有他称乎? 宜称曰‘皇考兴献王’,此万世不刊之典。 礼臣三四执奏,未为失也。 然礼本人情,陛下尊为天子,慈圣设无尊称,可乎? 故尊所生曰帝后,上慰慈闱,此情之不能已也。 为今日议,宜定号曰‘皇考兴献帝’。 别立庙大内,岁时祀太庙毕,仍祭以天子之礼,似或一道也。 盖别以庙祀则大统正而昭穆不紊,隆以殊称则至爱笃而本支不沦,尊尊亲亲,并行不悖。 至慈圣宜称皇母某后,不可以兴献加之。 献,谥也,岂宜加于今日? ”议既具,会中朝竞诋张璁为邪说,书惧不敢上,而密以示桂萼,萼然其议。 三年正月,萼具疏并上之。 帝大喜,趣召入对。 无何,诏改称献帝为本生皇考,遂寝召命。 会礼部尚书汪俊以争建庙去位,特旨用书代之。 故事,礼部长贰率用翰林官。 是时廷臣排异议益力,书进又不由廷推,因交章诋书,至訾其振荒无状,多侵渔。 书亦屡辞新命,并录上《大礼考议》,且乞遣官勘振荒状。 帝为遣司礼中官,户、刑二部侍郎,锦衣指挥往勘,而趣书入朝益急。 比至德州,则廷臣已伏阙哭争,尽系诏狱。 书驰疏言:“议礼之家,名为聚讼。 两议相持,必有一是。 陛下择其是者,而非者不必深较。 乞宥其愆失,俾获自新。 ”不允。 其年八月入朝,帝慰劳有加。 逾月乃会廷臣大议,上奏曰:三代之法,父死子继,兄终弟及,自夏历汉二千年,未有立从子为皇子者也。 汉成帝以私意立定陶王,始坏三代传统之礼。 宋仁宗立濮王子,英宗即位,始终不称濮王为伯。 今陛下生于孝宗崩后二年,乃不继武宗大统,超越十有六年上考孝宗,天伦大义固已乖悖。 又未尝立为皇子,与汉、宋不同。 自古天子无大宗、小宗,亦无所生、所后。 《礼经》所载,乃大夫士之礼,不可语于帝王。 伯父子侄皆天经地义,不可改易。 今以伯为父,以父为叔,伦理易常,是为大变。 夫得三代传统之义,远出汉、唐继嗣之私者,莫若《祖训》。 《祖训》曰“朝廷无皇子,必兄终弟及。 ”则嗣位者实继统,非继嗣也。 伯自宜称皇伯考,父自宜称皇考,兄自宜称皇兄。 今陛下于献帝、章圣已去本生之称,复下臣等大议。 臣书、臣璁、臣萼、臣献夫及文武诸臣皆议曰:世无二首,人无二本。 孝宗皇帝,伯也,宜称皇伯考。 昭圣皇太后,伯母也,宜称皇伯母。 献皇帝,父也,宜称皇考。 章圣皇太后,母也,宜称圣母。 武宗仍称皇兄,庄肃皇后宜称皇嫂。 尤愿陛下仰遵孝宗仁圣之德,念昭圣拥翊之功,孝敬益隆,始终无间,大伦大统两有归矣。 奉神主而别立祢室,于至亲不废,隆尊号而不入太庙,于正统无干,尊亲两不悖矣。 一遵《祖训》,允合圣经。 复三代数千年未明之典礼,洗汉、宋悖经违礼之陋习,非圣人其孰能之。 议上,诏布告天下,尊称遂定。 帝既加隆所生,中外献谀希恩者纷然遝至。 锦衣百户随全、光禄录事钱子勋既以罪褫,希旨请迁献帝显陵梓宫北葬天寿山。 工部尚书赵璜等斥其谬,帝复下廷议。 书乃会廷臣上言:“显陵,先帝体魄所藏,不可轻动。 昔高皇帝不迁祖陵,文皇帝不迁孝陵。 全等谄谀小人,妄论山陵,宜下法司按问。 ”帝报曰:“先帝陵寝在远,朕朝夕思望,不胜哀痛,其再详议以闻。 ”书复集众议,极言不可,乃已。 书以“大礼”告成,宜有以答天下望,乃条新政十二事以献,帝优旨报焉。 大同军变,杀巡抚张文锦,毁总兵官江桓印,而出故帅朱振于狱,令代桓。 帝因而命之,谕礼部铸新印。 书持不可,请讨之,与政府忤。 时执政者费宏、石珤、贾咏,书心弗善也,乃力荐杨一清、王守仁入阁,且曰:“今诸大臣皆中材,无足与计天下事。 定乱济时,非守仁不可。 ”帝曰:“书为大臣,当抒猷略,共济时艰,何以中材自诿。 ”守仁迄不获柄用。 四年,光禄寺丞何渊请建世室,祀献皇帝于太庙。 帝命礼官集议,书等上议;“《王制》:‘天子七庙,三昭三穆’。 周以文、武有大功德,乃立世室,与后稷庙皆百世不迁。 我太祖立四亲庙,德祖居北,后改同堂异室。 议祧则以太祖拟文世室,太宗拟武世室。 今献皇帝以藩王追崇帝号,何渊乃欲比之太祖、太宗,立世室于太庙,甚无据。 ”不报。 顷之,张璁特奏上,力言不可,书亦三疏如璁议。 帝遣中官即其家谕之,书复密疏切谏。 帝不悦,责以畏众饰奸。 乃议别立祢庙,而世室之议竟寝。 五年秋,章圣太后将谒世庙,礼官议不合。 书以目眚在告,上言:“母后谒庙,事出创闻,礼官实无所据,惟圣明裁酌。 且世庙既成,宜有肆赦之典,请尽还议礼遣戍诸臣。 所谓合万国之欢心以祀先王,此天子大孝也。 ”报闻。 书以议礼受帝知,倚为亲臣。 初进《大礼集议》,加太子太保,寻以《献帝实录》成,进少保。 眷顾隆异,虽诸辅臣莫敢望。 而书得疾不能视事,屡疏乞休,举罗钦顺自代,帝辄慰留不允。 其后疾笃,请益力,诏加武英殿大学士,赐第京师,支俸如故。 甫闻命而卒。 赠太傅,谥文襄,任一子尚宝丞,异数也。 书遇事敢为,性颇偏愎。 初,长沙人李鉴为盗,知府宋卿论之死。 书方巡抚湖广,发卿赃私,因劾卿故入鉴罪。 帝遣大臣按,不如书言。 而书时已得幸,乃命逮鉴入京再讯。 书遂言:“臣以议礼犯众怒,故刑官率右卿而重鉴罪,请敕法司辨雪。 ”及法司谳上无异词,帝重违书意,特减鉴死遣戍。 其他庇陈洸,排费宏,率恣行私意,为时论所斥。 弟春、篆。 春由庶吉士授御史,巡云南。 以兄为都御史,改翰林检讨。 预修《武宗实录》成,当进秩。 内阁费宏以春由他官入,与检讨刘夔并拟按察佥事。 夔亦故御史,以避兄侍郎龙改授者也。 书大怒,疏言:“故事,无纂修书成出为外任者。 ”帝以书故留春,擢修撰,而夔亦留,擢编修。 书由是怨宏,数诋諆。 及书卒,帝念其议礼功,累进春翰林学士。 嘉靖十二年由礼部右侍郎改吏部。 诏举堪翰林者,春欲召还故翰林杨惟聪、陈沂,尚书汪鋐不可,遂有隙。 后鋐有所推举,不与春议,春怒诟鋐。 鋐讦春前附杨廷和排议礼诸臣,遂落职。 卒于家。 篆为户科给事中。 黔国公沐昆劾按察使沈恩等,篆与同官李长私语昆奏多诬,长即劾昆。 武宗责长诬重臣,下诏狱。 词连篆,并系治谪外,篆得夷陵判官。 世宗嗣位,复故官,未上卒。 予祭,赠光禄少卿。 霍韬,字渭先,南海人。 举正德九年会试第一。 谒归成婚,读书西樵山,经史淹洽。 世宗践阼,除职方主事。 杨廷和方柄政,韬上言:“阁臣职参机务,今止票拟,而裁决归近习。 辅臣失参赞之权,近习起干政之渐。 自今章奏,请召大臣面决施行,讲官、台谏,班列左右,众议而公驳之。 宰相得取善之名,内臣免招权之谤。 ”因言锦衣不当典刑狱,东厂不当预朝议,抚按兵备官不当以军功授秩荫,兴府护卫军不当尽取入京概授官职,御史谢源、伍希儒赴难有功不当罢黜,平逆藩功自安庆、南昌外,不当滥叙。 帝嘉纳之。 及“大礼”议起,礼部尚书毛澄力持考孝宗,韬私为《大礼议》驳之。 澄贻书相质难,韬三上书极辨其非。 已,知澄意不可回,其年十月上疏曰:按廷议谓陛下宜以孝宗为父,兴献王为叔,别择崇仁王子为献王后,考之古礼则不合,质之圣贤之道则不通,揆之今日之事体则不顺。 考《仪礼·丧服》章云“斩衰为所后者”。 又云“为人后者,为其父母报”。 是于所后者,盖无称为父母之说,而于本生父母又无改称伯叔父母之云也。 汉儒不明其义,谬为邪说曰“为人后者为之子”。 果如其言,则汉宣帝当为昭帝后矣。 然昭帝从祖也,宣帝从孙也,孙将谓祖为父,可乎? 唐宣宗当为武宗后矣,然武宗侄也,宣宗叔也,叔反谓侄为父,可乎? 吴诸樊兄弟四人以国相授受,盖迭相为后矣,是兄弟自具高曾祖考也,而可乎? 故曰考之古礼则不合也。 天下者,天下之天下,非一人所得私也。 宋人之告其君曰:“仁宗于宗室中特简圣明,授以大业,陛下所以负扆端冕,富有四海,子孙万世相承,皆先帝之德。 ”盖谓仁宗以天下授英宗,宜舍本生父母而以仁宗为父母也。 臣以圣贤之道观之,孟子言舜为天子,瞽瞍杀人,皋陶执之,舜则窃负而逃,是父母重而天下轻也。 若宋儒之说,则天下重而父母轻矣。 故曰求之圣贤之道则不通也。 武宗嗣孝宗历十有六年,考宗非无嗣也。 今强欲陛下重为孝宗之嗣,何为也哉? 夫陛下为孝宗子矣,谁为武宗子乎? 孝宗有两嗣子矣,武宗独无嗣子,可乎? 臣子于君父一也,既不忍孝宗之无嗣,独忍武宗之无嗣乎? 若曰武宗以兄,固得享弟之祀,则孝宗以伯,独不得享侄之祀乎? 既可越武宗直继孝宗矣,独不可并越孝宗直继宪宗乎? 武宗无嗣,无可如何矣。 孝宗有嗣,复强继其嗣,而绝兴献之嗣,是于孝宗无所益,而于兴献不大有损乎? 故曰揆之今日之事体则不顺也。 然臣下之为此议也,其故有三:曰前代故事之拘也,曰不忘孝宗之德也,曰避迎合之嫌也。 今陛下既考孝宗矣,尊兴献王以帝号矣,则将如斯而已乎? 臣窃谓帝王之相继也,继其统而已矣,固不屑屑于父子之称也。 惟继其统,则不惟孝宗之统不绝,即武宗之统亦不绝矣。 然则如之何而可乎? 惟陛下于兴献王得正父子之称,以不绝天性之恩。 于国母之迎,得正天子之母之礼。 复于昭圣太后、武宗皇后处之有其道,事之尽其诚,则于尊尊亲亲两不悖矣。 帝得疏喜甚,迫群议不遽行。 而朝士咸指目韬为邪说。 韬意不自得,寻谢病归。 嘉靖三年,帝议尊崇所生益急,两诏召韬。 韬辞疾不赴,驰疏言:今日大礼之议,两端而已。 曰崇正统之大义也,曰正天伦之大经也。 徒尊正统,其弊至于利天下而弃父母;徒重天伦,其弊至于小加大而卑逾尊。 故臣谓陛下宜称孝宗曰皇伯考,献帝曰皇考。 此天伦之当辨者也。 尊崇之议,则姑在所缓,此大统之当崇者也。 乃廷议欲陛下上考孝宗,又兼考献帝,此汉人两统之失也。 本原既差,则愈议愈失。 臣之愚虑,则愿陛下预防未然之失,毋重将来之悔而已。 始陛下尊昭圣皇太后为母,虽于礼未合,然宫闱之内亦既相安。 今一旦改称,大非人情所堪。 愿陛下以臣等建议之情,上启皇太后,必中心悦预无疑贰之隙。 万一未喻,亦得归罪臣等,加赐诛斥,然后委曲申请,务得其欢心。 陛下朝夕所以承迎其意,慰释其忧者,亦无所不用其极,庶名分正而嫌隙消,天下万世无所非议,此臣愚虑者一也。 昭圣之嫡嗣,武宗一人而已。 武宗无嗣,庄肃皇后之属望已矣。 臣谓陛下之事昭圣,礼秩虽极尊崇,然其势日轻;陛下之事圣母,尊称虽或未至,然其势日重。 故今日廷臣忄卷忄卷以尊大统,母昭圣为请者,盖预防陛下将来之失,而追报孝宗之职分也。 臣尝伏读明诏,正统大义,不敢有违。 知陛下尊昭圣,敬庄肃,此心可上质天地,下信士庶矣。 但恐左右之人不达圣意,妄生疑间。 或以弥文小节,遂构两宫之隙,此不可不早虑而预防之也。 愿陛下以臣等建议之情,上启圣母曰,昭圣皇太后实大统嫡宗,至尊无对,伏愿圣母时自谦抑,示尊敬至意。 庄肃皇后母仪天下十六年,圣母接见之仪,不可轻忽,凡正旦、贺寿,圣母每致谦让不敢纳之意。 俾宫闱大权一归昭圣,而圣母若无与焉,则天下万世称颂懿德与天无极。 万一圣母意犹未喻,亦得归罪臣等,加赐诛斥,然后委曲申请,务得允从,庶宗统正而嫌隙消,天下万世无所非议,此臣愚虑者二也。 帝深嘉其忠义,趣令趋朝。 明年擢少詹事兼侍讲学士。 韬固辞。 且请令六部长贰、翰林、给事、御中俱调外任,练政体;监司、守令政绩卓异,即擢卿丞,有文学者擢翰林;举贡入仕皆得擢翰林,升部院,不宜困资格。 帝不允辞,趣令赴职。 下其奏于有司,悉格不用。 六年,还朝,命直经筵日讲。 韬自以南音力辞日讲,请撰《古今政要》及《诗书直解》以进。 帝褒许之。 其年九月迁詹事兼翰林学士,韬复固辞,言:“自杨荣、杨士奇、杨溥以及李东阳、杨廷和颛权植党,笼翰林为属官,中书为门吏,故翰林迁擢不由吏部,而中书至有进秩尚书者。 臣尝建议,谓翰林去留,尽属吏部,庶不阴倚内阁为腹心,内阁亦不阴结翰林为羽翼。 且欲京官补外以均劳逸,议未即行,躬自蹈之,而又躐居学士徐缙上,何愧如之。 ”帝优诏不允。 明年四月进礼部右侍郎。 韬力辞,且举康海、王九思、李梦阳、魏校、颜木、王廷陈、何瑭自代,帝不允。 再辞,乃允之。 六月,“大礼”成,超拜礼部尚书,掌詹事府事。 韬因言翰林院修书迁官、日讲荫子、及巡抚子弟荫武职之非,而以为己不能力挽,不可随众趋。 且称给事中陈洸冤,荐监生陈云章才可用。 帝优诏褒答,不允辞。 韬复奏曰:“今异议者谓陛下特欲尊崇皇考,遂以官爵饵其臣,臣等二三臣苟图官爵,遂阿顺陛下之意。 臣尝自慨,若得礼定,决不受官,俾天下万世知议礼者非利官也。 苟疑议礼者为利官,则所议虽是,彼犹以为非,何以塞天下口? ”因固辞不拜,帝犹不允。 三辞,乃允之。 韬先后荐王守仁、王琼诸人,帝皆纳用。 尝因灾异陈时弊十余事,多议行。 张璁、桂萼之罢政也,韬谓言官陆粲等受杨一清指使,两疏力攻一清,夺其职,而璁、萼召还。 帝从夏言议,将分祀天地,建二郊,韬极言其非。 帝不悦,责韬罔上自恣。 言亦疏辨,力诋韬。 韬素护前自遂,见帝怒,不敢辨,乃遗言书,痛诋之,复录其书送法司。 言怒,疏陈其状,且劾韬无君七罪,并以其书进呈。 帝大怒,责韬谤讪君上,丑正怀邪,遂下都察院狱。 韬从狱中上书祈哀,璁亦再申救,帝皆不纳。 南京御史邓文宪言,宜察韬心,容其戆,且天地分祀是置父母异处,郊外亲蚕是废内外防闲。 帝怒,谪之边方。 韬系狱逾月,帝终念其议礼功,令输赎还职。 寻以母丧归。 广东佥事龚大稔讦韬及方献夫居乡不法事,大稔反被逮削籍。 十二年,韬起历吏部左、右侍郎。 时部事多主于尚书,两侍郎率不预。 韬争于尚书汪鋐,侍郎始获参部事。 韬素刚愎,屡与鋐争,鋐等亦严惮之。 既而鋐罢,帝久不置尚书,以韬掌部事。 阁臣李时传旨,用鸿胪卿王道中为顺天府丞。 韬言:“辅臣承天语无可疑,然臣等犹当奏请,用杜矫伪。 ”因守故事,列道中及应天府丞郭登庸二人名上。 帝嘉其守法,乃用登庸,而改道中大理少卿。 久之,出韬为南京礼部尚书。 顺天府尹刘淑相坐所亲赃私被鞫,疑礼部尚书夏言姻通判费完陷之,讦言请属事。 帝怒,下淑相诏狱。 淑相与韬善,言亦疑韬主之,遂讦韬扈跸谒陵,远游银山寺大不敬。 韬自诉,因论言:“请谥故少师费宏为文宪,不叙宏累被劾状,按律,增减紧关情节者斩。 且‘宪’乃纯皇帝庙号,人臣安得用? ”会南京给事中曾钧骑马,不避尚书刘龙、潘珍轿,龙与钧互讦奏。 韬劾钧,且请禁小臣乘轿。 给事中李充浊、曹迈等交章,言近侍之臣不当避道,杂举公会宴次得与尚书同列以证,语颇侵韬。 韬疑充浊倚言为内主,讦充浊为奸党,复摭言他事。 言益怒,奏韬大罪十余事。 且言彭时、宋濂皆于正德间谥文宪,不避庙号,韬陋不知故事。 帝方不直韬,淑相复从狱中摭言他事,帝益怒,考讯之。 辞服韬主使,乃斥淑相为民,降韬俸一级。 当议乘轿时,言被劾不预,都御史王廷相会礼部侍郎黄宗明、张璧请禁饬小臣如韬奏,而南京诸给事、御史自如。 韬以为言,帝复申饬,众情滋不悦。 曹迈及同官尹相等遂与韬忿争。 相劾韬迁南部怨望;擅取海子鱼,与乡人群饮郊坛松下;侍郎袁宗儒期丧不当进表,逼使行。 韬上疏自理。 下廷议。 帝为停韬俸四月,相等亦停二月。 韬既与言交恶,及言柄用,韬每欲因事陷之。 上言:“顷吏部选刘文光等为给事中,寻忽报罢,人皆曰阁臣抑之。 给事中李鹤鸣考察谪官,寻复故,人皆曰贿得。 宜谕吏部毋受当事颐指,使天下知威福出朝廷,而大臣有李林甫、秦桧者,不得播弄于左右。 ”其意为言发也。 于是鹤鸣上疏自白,并摭韬居乡不法诸事。 帝两置之。 无何,韬劾南京御史龚湜、郭本。 湜等自辨,亦劾韬。 帝并置不问。 十八年简补宫僚,命韬以太子少保、礼部尚书协掌詹事府事。 疏辞加秩,且诋大臣受禄不让,晋秩不辞,或有狐鼠钻结,阴固宠权,怨气召灾。 实有所自。 其意亦为言发。 既屡击言不胜,最后见郭勋与言有隙,乃阴比勋,与共齮龁言。 时中外讹言帝复南幸,韬因显颂勋,言:“六飞南狩时,臣下多纳贿不法。 文官惟袁宗儒,武官惟郭勋不受馈。 今讹言复播,宜有以禁戢之。 ”帝既下诏安群情,乃诘韬曰:“朕昨南巡,卿不在行,受贿事得自何人? 据实以奏。 ”韬对,请问诸郭勋。 帝责其支词,务令指实。 韬窘,乃言:“扈从诸臣无不受馈遗、折取夫隶直者,第问之夏言,令自述。 至各官取贿实迹,勋具悉始末,当不欺。 如必欲臣言,请假臣风宪职,循途按之,当备列以奏。 ”章下所司。 韬惧不当帝旨,寻赴京,列所遇进鲜船内臣贪横状,帝亦不问。 明年十月卒于官,年五十有四。 赠太子太保,谥文敏。 韬学博才高,量褊隘,所至与人竞。 帝颇心厌之,故不大用。 先后多所建白,亦颇涉国家大计。 且尝荐“大礼”大狱得罪诸臣,及废籍李梦阳、康海等。 在南都,禁丧家宴饮,绝妇女入寺观,罪娼户市良人女,毁淫祠,建社学,散僧尼,表忠节。 既去,士民思之。 始与璁、萼结,既而比郭勋。 举进士出毛澄门下,素执弟子礼,议礼不合,遂不复称为座主。 及总裁己丑会试,亦遂不以唐顺之等为门生。 其议礼时,诋司马光。 后议薛瑄从祀,至追论光不可祀孔庙。 其不顾公论如此。 子与瑕,举进士。 授慈溪知县。 鄢懋卿巡盐行部,与瑕不礼,为所劾罢。 起知鄞县,终广西佥事。 熊浃,字悦之,南昌人。 正德九年进士。 授礼科给事中。 宁王宸濠将为变,浃与同邑御史熊兰草奏,授御史萧淮上之。 濠仓卒举事,卒败,本两人早发之力。 出核松潘边饷。 副总兵张杰倚江彬势,赃累巨万,诱杀熟番上功启边衅,箠死千户以下至五百人。 又尝率家众遮击副使胡澧。 抚、按莫敢言。 浃至,尽发其状,杰遂褫职。 世宗践阼,廷议追崇礼未定。 浃驰疏言:“陛下起自藩服,入登大宝,倘必执为后之说,考孝宗而母慈寿,则兴献母妃当降称伯叔父母矣。 不知陛下承欢内庭时,将仍旧称乎,抑改而从今称乎? 若仍旧称,而不得尊之为后,则于慈寿徒有为后之虚文,于母妃则又缺尊崇之大典,无一而可也。 臣愚谓兴献王尊以帝号,别建一庙,以示不敢上跻于列圣。 母妃则尊为皇太后,而少杀其徽称,以示不敢上同于慈寿。 此于大统固无所妨,而天性之恩亦得以兼尽。 ”疏至,会兴王及妃已称为帝后,下之礼官。 嘉靖初,由右给事中出为河南参议。 外艰归。 六年,服阕,召修《明伦大典》。 超擢右佥都御史,协理院事。 明年四月迁大理寺卿,俄迁右副都御史。 《大典》成,转左。 八年二月遂擢右都御史,掌院事。 京师民张福诉里人张柱杀其母,东厂以闻,刑部坐柱死。 不服,福姊亦泣诉官,谓母福自杀之,其邻人之词亦然。 诏郎中魏应召覆按,改坐福。 东厂奏法司妄出人罪,帝怒,下应召诏狱。 浃是应召议,执如初。 帝愈怒,褫浃职。 给事中陆粲、刘希简争之,帝大怒,并下两人诏狱。 侍郎许赞等遂抵柱死,应召及邻人俱充军,杖福姊百,人以为冤。 当是时,帝方深疾孝、武两后家,柱实武宗后家夏氏仆,故帝必欲杀之。 浃家居十年。 至帝幸承天与近臣论旧人,乃召为南京礼部尚书,改兵部,参赞机务。 二十一年召为兵部尚书,掌都察院事。 居二年,代许赞为吏部尚书。 帝于禁中筑乩仙台,间用其言决威福,浃论其妄。 帝大怒,欲罪之,以前议礼故不遽斥。 二品六年满,加太子太保,坐事夺俸者再。 浃知帝意终不释,遂称病乞休。 帝大怒,褫职为民。 又十年卒。 浃少有志节,自守严。 虽由议礼显,然不甚党比,尤爱护人才。 故其去吏部也,善类多思之。 隆庆初,复官,予祭葬,谥恭肃。 黄宗明,字诚甫,鄞人。 正德九年进士。 除南京兵部主事,进员外郎。 尝从王守仁论学。 宁王宸濠反,上江防三策。 武宗南征,抗疏谏,寻请告归。 嘉靖二年,起南京刑部郎中。 张璁、桂萼争“大礼”,自南京召入都,未上。 三年四月,璁、萼、黄绾及宗明联疏奏曰:“今日尊崇之议,以陛下与为人后者,礼官附和之私也。 以陛下为入继大统者,臣等考经之论也。 人之言曰,两议相持,有大小众寡不敌之势。 臣等则曰,惟理而已。 大哉舜之为君,视天下悦而归己,犹草芥也,惟不顺于父母,如穷人无所归。 今言者徇私植党,夺天子之父母而不顾,在陛下可一日安其位而不之图乎? 此圣谕令廷臣集议,终日相视莫敢先发者,势有所压,理有所屈故也。 臣等大惧欺蔽因循,终不能赞成大孝。 陛下何不亲御朝堂,进百官而询之曰:‘朕以宪宗皇帝之孙,孝宗皇帝之侄,兴献帝之子,遵太祖兄终弟及之文,奉武宗伦序当立之诏,入承大统,非与为人后者也。 前者未及详稽,遽诏天下,尊孝宗皇帝为皇考,昭圣太后为圣母,而兴献帝后别加本生之称,朕深用悔艾。 今当明父子大伦,继统大义,改称孝宗为皇伯考,昭圣为皇伯母,而去本生之称,为皇考恭穆献皇帝,圣母章圣皇太后,此万世通礼。 尔文武廷臣尚念父子之亲,君臣之义,与朕共明大伦于天下。 ’如此,在朝百工有不感泣而奉诏者乎,更以此告于天下万姓,其有不感泣而奉诏者乎,此即《周礼》询群臣询万民之意也。 ”奏入,帝大悦,卒如其言。 宗明亦遂蒙帝眷。 明年出为吉安知府,迁福建盐运使。 六年召修《明伦大典》,以母忧归。 服阕,征拜光禄卿。 十一年擢兵部右侍郎。 其冬,编修杨名以劾汪鋐下诏狱,词连同官程文德,亦坐系。 诏书责主谋者益急。 宗明抗疏救,且曰:“连坐非善政。 今以一人妄言,必究主使,廷臣孰不惧? 况名搒掠已极,当严冬或困毙,将为仁明累。 ”帝大怒,谓宗明即其主使,并下诏狱,谪福建右参政。 帝终念宗明议礼功,明年召拜礼部右侍郎。 辽东兵变,捶辱巡抚吕经。 而帝务姑息,纳镇守中官王纯等言,将逮经。 宗明言:“前者辽阳之变,生于有激。 今重赋苛徭悉已厘正,广宁复变,又谁激之? 法不宜复赦。 请令新抚臣韩邦奇勒兵压境,扬声讨罪,取其首恶,用振国威,不得专事姑息。 ”帝不从,经卒被逮。 宗明寻转左侍郎,卒于官。 初,议礼诸臣恃帝恩眷,驱驾气势,恣行胸臆。 宗明虽由是骤显,持论颇平,于诸人中独无畏恶之者。 黄绾,字宗贤,黄岩人,侍郎孔昭孙也。 承祖荫官后府都事。 尝师谢铎、王守仁。 嘉靖初,为南京都察院经历。 张璁、桂萼争“大礼”,帝心向之。 三年二月,绾亦上言曰:“武宗承孝宗之统十有六年,今复以陛下为孝宗之子,继孝宗之统,则武宗不应有庙矣。 是使孝宗不得子武宗,乃所以绝孝宗也。 由是,使兴献帝不得子陛下,乃所以绝兴献帝也。 不几于三纲沦,九法棨哉! ”奏入,帝大喜,下之所司。 其月,再上疏申前说。 俄闻帝下诏称本生皇考,复抗疏极辨。 又与璁、萼及黄宗明合疏争,“大礼”乃定。 绾自是大受帝知。 及明年,何渊请建世室,绾与宗明斥其谬。 寻迁南京刑部员外郎,再谢病归。 帝念其议礼功,六年六月召擢光禄少卿,预修《明伦大典》。 王守仁中忌者,虽封伯,不给诰券岁禄;诸有功若知府邢珣、徐琏、陈槐,御史伍希儒、谢源,多以考察黜。 绾讼之于朝,且请召守仁辅政。 守仁得给赐如制,珣等亦叙录。 绾寻迁大理左少卿。 其年十月,璁、萼逐诸翰林于外,引己所善者补之,遂用绾为少詹事兼侍讲学士,直经筵。 以任子官翰林,前此未有也。 明年,《大典》成,进詹事。 锦衣佥事聂能迁者,初附钱宁得官,用登极诏例还为百户。 后附璁、萼议“大礼”,且交关中贵崔文,得复故职。 《大典》成,诸人皆进秩,能迁独不与,大恨。 嘱罢闲主事翁洪草奏,诬王守仁贿席书得召用,词连绾及璁。 绾疏辨,且乞引避。 帝优旨留之,而下能迁法司,遣之戍,洪亦编原籍为民。 绾与璁辈深相得。 璁欲用为吏部侍郎,且令典试南京,并为杨一清所抑,又以其南音不令与经筵。 绾大恚,上疏丑诋一清而不斥其名。 帝心知其为一清也,以浮词责之。 其年十月,出为南京礼部右侍郎,遍摄诸部印。 十二年召拜礼部左侍郎。 初,绾与璁深相结。 至是,夏言长礼部,帝方向用,绾乃潜附之,与璁左。 其佐南礼部也,郎中邹守益引疾,诏绾核实。 久不报,而守益竟去。 吏部尚书汪鋐希璁指,疏发其事,诏夺守益官,令鋐覆核,鋐遂劾绾欺蔽。 璁调旨削三秩,出之外。 会礼部请祈谷导引官,帝留绾供事。 鋐于是再疏攻绾,且掇及他事,帝复命调外。 绾上疏自理,因诋鋐为璁鹰犬,乞赐罢黜以避祸。 帝终念绾议礼功,仍留任如故。 绾自是显与璁贰矣。 初,大同军变,杀总兵官李瑾,据城拒守。 总制侍郎刘源清、提督郤永议屠之。 城中恟惧,外勾蒙古为助,塞上大震。 巡抚潘倣急请止兵,源清怒,驰疏力诋倣。 璁及廷议并右源清,绾独言非策。 及源清罢,侍郎张瓒往代。 未至,而郎中詹荣等已定乱。 叛卒未尽获,军民疮痍甚,代王请遣大臣绥缉之。 疏下礼部,夏言以为宜许,而极诋前用兵之谬,语侵璁。 璁怒,力持不欲遣。 帝委曲谕解之,乃特以命绾,且令察军情,勘功罪,得便宜行事。 绾驰至大同,宗室军民牒诉官军暴掠者以百数,无告叛军者。 绾一无所问,以安其心。 有为叛军使蒙古归者,绾执戮之,反侧者复相煽。 绾大集军民,晓以祸福。 罹害者陈牒,绾佯不问,而密以牒授给振官,按里核实,一日捕首恶数十人。 卒尚钦杀一家三人,惧不免,夜鸣金倡乱,无应者,遂就擒。 绾复图形购首恶数人,军民乃不复虞诖误。 遂令有司树木栅,设保甲四隅,创社学,教军民子弟,城中大安。 还朝,列上文武将吏功罪,极诋源清、永。 绾以劳增俸一等,璁及兵部庇源清,阴抑绾。 绾累疏论,帝亦意向之,源清、永卒被逮。 绾寻以母忧归。 十八年,礼官以恭上皇天上帝大号及皇祖谥号,请遣官诏谕朝鲜。 时帝方议讨安南,欲因以觇之,乃曰:“安南亦朝贡之国,不可以迩年叛服故,不使与闻。 其择大臣有学识者往。 ”廷臣屡以名上,皆不用。 特起绾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为正使,谕德张治副之。 帝方幸承天,趣绾诣行在受命。 绾惮往,至徐州先驰使奏疾不能前,致失期。 帝责绾不驰赴行在,而舟诣京师为大不敬,令陈状,已而释之。 绾数陈便宜,请得节制两广、云、贵重臣,遣给事御史同事,吏、礼、兵三部择郎官二人备任使。 帝悉从之。 最后为其父母请赠,且援建储恩例请给诰命如其官。 帝怒,褫尚书新命,令以侍郎闲住,使事亦竟寝。 久之,卒于家。 绾起家任子,致位卿贰。 初附张璁,晚背璁附夏言,时皆以倾狡目之。 方“大礼”之兴也,首继璁上疏者为襄府枣阳王祐楒。 其言曰:“孝庙止宜称‘皇伯考’,圣父宜称‘皇考兴献大王’。 即兴国之陵庙祀用天子礼乐,祝称孝子皇帝某。 圣母宜上徽号称太妃,迎养宫中。 庶继体之道不失,天性之亲不泯。 ”时世宗登极岁之八月也。 自时厥后,诸希宠干进之徒,纷然而起。 失职武夫、罢闲小吏亦皆攘臂努目,抗论庙谟。 即璁、萼辈亦羞称之,不与为伍。 故自璁等八人外,率无殊擢。 至致仕教谕王价,遂请加诸臣贬窜诛戮之刑,惩朋党欺蔽之罪。 而最陋者南京刑部主事归安陆澄。 初极言追尊之非,逮服阕入都,《明伦大典》已定,璁、萼大用事,澄乃言初为人误,质之臣师王守仁乃大悔恨。 萼悦其言,请除礼部主事。 而帝见澄前疏恶之,谪高州通判以去。 嘉靖四年七月,席书将辑《大礼集议》,因言:“近题请刊布,多系建言于三年以前,若臣书及璁、萼、献夫、韬,所正取者不过五人。 礼科右给事中熊浃、南京刑部郎中黄宗明、都察院经历黄绾、通政司经历金述、监生陈云章、儒士张少琏及楚王、枣阳王二宗室外,所附取者不过六人。 有同时建议,若监生何渊、主事王国光、同知马时中、巡检房濬,言或未纯,义多未正,亦在不取。 其他罢职投闲之夫,建言于璁、萼等召用后者,皆望风希旨,有所觊觎,亦一切不录。 其锦衣百户聂能迁、昌平致仕教谕王价建言三年二三月,未经采入。 今二臣奏乞附名,应如其请。 ”帝从之。 因诏“大礼”已定,自今有假言陈奏者,必罪不宥。 至十二年正月,蒲州诸生秦镗伏阙上书,言:“孝宗之统讫于武宗,则献皇帝于孝宗实为兄终弟及。 陛下承献皇帝之统,当奉之于太庙,而张孚敬议礼,乃别创世庙以祀之,使不得预昭穆之次,是幽之也。 ”又谓:“分祀、天、地、日、月于四邻,失尊卑大小之序。 去先师王号,撤其塑像,损其礼乐,增启圣祠,皆非圣祖之意。 请复其初。 ”帝得奏,大怒。 责以毁上不道,下诏狱严讯,令供主谋。 镗服妄议希恩,实无主使者。 乃坐妖言律论死,系狱。 其后又从丰坊之请,入庙称宗,以配上帝,则璁辈已死,不及见矣。 赞曰:席书等亦由议礼受知,而持论差平。 然事以激成,末流多变。 盖至入庙称宗,则亦非诸人倡议之初心矣。 书、韬在官颇有所建树,浃、宗明能自敛戢,时论为优。 至绾之倾狡,乃不足道矣。 发布时间:2025-03-31 14:01:19 来源:古籍文学网 链接:https://www.gujitop.com/book/3130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