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题:列传·卷六十九 内容: 张起岩张起岩,字梦臣。 其先章丘人,五季避地禹城。 高祖迪,以元帅右监军权济南府事,徙家济南。 当金之季,张荣据有章丘、邹平、济阳、长山、辛市、蒲台、新城、淄州之地,岁丙戌,归于太祖,始终能效忠节,迪与其子福,实先后羽翼之。 福仕为济南路军民镇抚兵钤辖,权府事,生东昌录事判官铎,铎生四川行省儒学副提举范,范生起岩。 初,其母丘氏有娠,见长蛇数丈入榻下,已忽不见,乃惊而诞起岩。 幼从其父学,年弱冠,以察举为福山县学教谕,值县官捕蝗,移摄县事。 久之,听断明允,其民相率曰:“若得张教谕为真县尹,吾属何患焉。 ”政成,迁安丘。 中延祐乙卯进士,首选,除同知登州事,特旨改集贤修撰,转国子博士,升国子监丞,进翰林待制,兼国史院编修官。 丁内艰,服除,选为监察御史。 中书参政杨廷玉以墨败,台臣奉旨就庙堂逮之下吏。 丞相倒剌沙疾其摧辱同列,悉诬台臣罔上,欲置之重辟。 起岩以新除留台,抗章论曰:“台臣按劾百官,论列朝政,职使然也。 今以奉职获戾,风纪解体,正直结舌,忠良寒心,殊非盛世事。 且世皇建台阁,广言路,维持治体,陛下即位诏旨,动法祖宗。 今台臣坐谴,公论杜塞,何谓法祖宗耶! ”章三上,不报。 起岩廷争愈急,帝感悟,事乃得释,犹皆坐罢免还乡里。 迁中书右司员外郎,进左司郎中,兼经筵官,拜太子右赞善。 丁外艰,服除,改燕王府司马,拜礼部尚书。 文宗亲郊,起岩充大礼使,导帝陟降,步武有节,衣前后襜如,陪位百官,望之如古图画中所睹。 帝甚嘉之,赐赉优渥。 转参议中书省事。 宁宗崩,燕南俄起大狱,有妄男子上变,言部使者谋不轨,按问皆虚,法司谓:“《唐律》,告叛者不反坐。 ”起岩奋谓同列曰:“方今嗣君未立,人情危疑,不亟诛此人,以杜奸谋,虑妨大计。 ”趣有司具狱,都人肃然,大事寻定。 中书方列坐铨选,起岩荐一士可用,丞相不悦,起岩即摄衣而起,丞相以为忤己。 迁翰林侍讲学士、知制诰兼修国史,修三朝实录,加同知经筵事。 御史台奏除浙西廉访使,不允。 已而擢陕西行台侍御史。 将行,复留为侍讲学士。 拜江南行台侍御史,召入中台,为侍御史。 转燕南廉访使。 搏击豪强,不少容贷,贫民赖以吐气。 滹沱河水为真定害,起岩论封河神为侯爵,而移文责之,复修其提防,瀹其湮郁,水患遂息。 升江南行台御史中丞,拜翰林学士承旨、知制诰兼修国史、知经筵事。 右丞相别里怯不花为台臣所纠,去位。 未几再入相,讽词臣言台章之非,起岩执不可,闻者壮之。 俄拜御史中丞,论事剀直,无所顾忌,与上官多不合。 诏修辽、金、宋三史,复命入翰林为承旨,充总裁官,积阶至荣禄大夫。 起岩熟于金源典故,宋儒道学源委,尤多究心,史官有露才自是者,每立言未当,起岩据理窜定,深厚醇雅,理致自足。 史成,年始六十有五,遂上疏乞骸骨以归,后四年卒。 谥曰文穆。 起岩面如紫琼,美髯方颐,而眉目清扬可观,望而知为雅量君子。 及其临政决议,意所背乡,屹若泰山,不可回夺。 或时面折人,面颈发赤,不少恕,庙堂惮之。 识者谓其外和中刚,不受人笼络,如欧阳修,名闻四裔。 安南修贡,其陪臣致其世子之辞,必候起岩起居。 性孝友,少处穷约,下帷教授,躬致米百里外,以养父母;抚弟如石,教之宦学,无不备至。 举亲族弗克葬者二十余丧,且买田以给其祭。 凡获俸赐,必与故人宾客共之。 卒之日,廪无余粟,家无余财。 先是,至元乙酉三月乙亥,太史奏文昌星明,文运将兴。 时世祖行幸上京,明日丙子,皇孙降生于儒州。 是夜,起岩亦生。 其后皇孙践祚,是为仁宗,始诏设科取士,及廷试,起岩遂为第一人,论者以为非偶然也。 起岩博学有文,善篆、隶,有《华峰漫稿》、《华峰类稿》、《金陵集》各若干卷,藏于家。 子二人:琳,琛。 欧阳玄欧阳玄,字原功,其先家庐陵,与文忠公修同所自出。 至曾大父新,始迁居浏阳,故玄为浏阳人。 幼岐嶷,母李氏,亲授《孝经》、《论语》、小学诸书,八岁能成诵,始从乡先生张贯之学,日记数千言,即知属文。 十岁,有黄冠师注目视玄,谓贯之曰:“是儿神气凝远,目光射人,异日当以文章冠世,廊庙之器也。 ”言讫而去,亟追与语,已失所之。 部使者行县,玄以诸生见,命赋梅花诗,立成十首,晚归,增至百首,见者骇异之。 年十四,益从宋故老习为词章,下笔辄成章,每试庠序,辄占高等。 弱冠,下帷数年,人莫见其面。 经史百家,靡不研究,伊、洛诸儒源委,尤为淹贯。 延祐元年,诏设科取士,玄以《尚书》与贡。 明年,赐进士出身,授岳州路平江州同知。 调太平路芜湖县尹。 县多疑狱,久不决,玄察其情,皆为平翻。 豪右不法,虐其驱奴,玄断之从良。 贡赋征发及时,民乐趋事,教化大行,飞蝗独不入境。 改武冈县尹。 县控制溪洞,蛮獠杂居,抚字稍乖,辄弄兵犯顺。 玄至逾月,赤水、太清两洞聚众相攻杀,官曹相顾失色,计无从出。 玄即日单骑从二人,径抵其地谕之。 至则死伤满道,战斗未已。 獠人熟玄名,弃兵仗,罗拜马首曰:“我曹非不畏法,缘诉某事于县,县官不为直,反以徭役横敛掊克之,情有弗堪,乃发愤就死耳。 不意烦我清廉官自来。 ”玄喻以祸福,归为理其讼,獠人遂安。 召为国子博士,升国子监丞。 致和元年,迁翰林待制,兼国史院编修官。 时当兵兴,玄领印摄院事,日直内廷,参决机务,凡远近调发,制诏书檄。 既而改元天历,郊庙、建后、立储、肆赦之文,皆经撰述。 复条时政数十事,实封以闻,多推行之。 明年,初置奎章阁学士院,又置艺文监隶焉,皆选清望官居之,文宗亲署玄为艺文少监。 奉诏纂修《经世大典》,升太监、检校书籍事。 元统元年,改佥太常礼仪院事,拜翰林直学士,编修四朝实录,俄兼国子祭酒,召赴中都议事,升侍讲学士,复兼国子祭酒。 重纪至元五年,足患风痹,乞南归以便医药,帝不允。 拜翰林学士,未几,恳辞去位,帝复不允,免其行朝贺礼。 至正改元,更张朝政,事有不便者,集议廷中,玄极言无隐,科目之复,沮者尤众,玄尤力争之。 未几南归,复起为翰林学士,以疾未行。 诏修辽、金、宋三史,召为总裁官,发凡举例,俾论撰者有所据依。 史官中有悻悻露才、论议不公者,玄不以口舌争,俟其呈稿,援笔窜定之,统系自正。 至于论、赞、表、奏,皆玄属笔。 五年,帝以玄历仕累朝,且有修三史功,谕旨丞相,超授爵秩,遂拟拜翰林学士承旨。 及入奏,上称快者再三。 已而乞致仕,帝复不允。 御史台奏除福建廉访使,行次浙西,疾复作,乃上休致之请,作南山隐居,优游山水之间,有终焉之志。 复拜翰林学士承旨,玄屡力辞,不获命。 奉敕定国律,寻乞致仕,陈情恳切,乃特授湖广行中书省右丞致仕,赐白玉束带,给俸赐以终其身。 将行,帝复降旨不允,仍前翰林学士承旨,进阶光禄大夫。 十四年,汝颍盗起,蔓延南北,州县几无完城。 玄献招捕之策千余言,凿凿可行,当时不能用。 十七年春,乞致仕,以中原道梗,欲由蜀还乡,帝复不允。 时将大赦天下,宣赴内府。 玄久病,不能步履,丞相传旨,肩舆至延春阁下,实异数也。 是岁十二月戊戌,卒于崇教里之寓舍,年八十五。 中书以闻,帝赐赙甚厚,赠崇仁昭德推忠守正功臣、大司徒、柱国,追封楚国公,谥曰文。 玄性度雍容,含弘缜密,处己俭约,为政廉平。 历官四十余年,在朝之日,殆四之三。 三任成均,而两为祭酒,六入翰林,而三拜承旨。 修实录、《大典》、三史,皆大制作。 屡主文衡,两知贡举及读卷官,凡宗庙朝廷雄文大册、播告万方制诰,多出玄手。 金缯上尊之赐,几无虚岁。 海内名山大川,释、老之宫,王公贵人墓隧之碑,得玄文辞以为荣。 片言只字,流传人间,咸知宝重。 文章道德,卓然名世。 羽仪斯文,赞卫治具,与有功焉。 玄无子,以从子达老后,复先玄卒。 有《圭斋文集》若干卷,传于世。 许有壬许有壬,字可用,其先世居颍,后徙汤阴。 有壬幼颖悟,读书一目五行,尝阅衡州《净居院碑》,文近千言,一览辄背诵无遗。 年二十,畅师文荐入翰林,不报,授开宁路学正,升教授,未上,辟山北廉访司书吏。 擢延祐二年进士第,授同知辽州事。 会关中有警,邻州听民出避,弃孩婴满道上,有壬独率弓箭手,闭城门以守,卒获无虞。 州有追逮,不许胥隶足迹至村疃,唯给信牌,令执里役者呼之,民安而事集。 右族贪虐者惩之,冤狱虽有成案,皆平翻而释其罪,州遂大治。 六年己未,除山北廉访司经历。 至治元年,迁吏部主事。 二年,转江南行台监察御史,行部广东,以贪墨劾罢廉访副使哈只蔡衍。 至江西,会廉访使苗好谦监焚昏钞,检视钞者日至百余人,好谦恐其有弊,痛鞭之。 人畏罪,率剔真为伪,以迎其意。 筦库吏而下,榜掠无全肤,迄莫能偿。 有壬覆视之,率真物也,遂释之。 凡势官豪民,人畏之如虎狼者,有壬悉擒治以法,部内肃然。 召拜监察御史。 三年八月,英宗暴崩于南坡,贼臣铁失遣使者自上京至,封府库,收百官印,有壬知事急,即往告御史中丞董守庸,守庸谓宫禁事,非子所当问。 有壬即疏守庸及经历朵尔只班、监察御史郭也先忽都阿附铁失之罪以俟。 十月,铁失伏诛。 泰定帝发上都,御史大夫纽泽先还京师,有壬即袖疏上之。 及帝至,复上章言:“帖木迭儿之子琐南,与闻大逆,乞赐典刑。 其兄弟勿令出入宫禁。 中书平章政事王毅、右丞高昉,横罹夺爵,而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赵世延,受祸尤惨,皆请雪冤复职。 ”继上正始十事:一曰辅翼太子,宜先训导;二曰遴选长官,宜先培养;三曰通籍宫禁,宜别贵贱;四曰欲谨兵权,宜削兼领;五曰武备废弛,宜加修饬;六曰贼臣妻妾,宜禁势官征索;七曰前赦权以止变,宜再诏以正名;八曰帖木迭儿诸子,宜籍没以惩恶;九曰考验经费,以减民赋;十曰撙节浮蠹,以纾国用。 帝多从之。 泰定元年,初立詹事院,选为中议,改中书左司员外郎。 京畿饥,有壬请赈之。 同列让曰:“子言固善,其如亏国何! ”有壬曰:“不然。 民,本也,不亏民,顾岂亏国邪! ”卒白于丞相,发粮四十万斛济之,民赖以活者甚众。 国学旧法,每以积分次第贡以出官,执政用监丞张起岩议,欲废之,而以推择德行为务。 有壬折之曰:“积分虽未尽善,然可得博学能文之士,若曰惟德行之择,其名固佳,恐皆厚貌深情,专意外饰,或懵不能识丁矣。 ”议久不决。 三年六月,升右司郎中,其事遂行,已而复寝。 获盗例有赏,论者多疑其伪,有淹四十余年者,群诉于马首,有壬曰:“盗贼方炽,求疵太甚,缓急何以使人! 但经部使者覆核者,皆予官。 ”俄移左司郎中,每遇公议,有壬屡争事得失,汛扫积滞,几无留牍。 都事宋本退语人曰:“此贞观、开元间议事也。 ”明年,丁父忧。 天历三年,擢两淮都转运盐司使。 先是,盐法坏,廷议非有壬不能集事,故有是命。 有壬询究弊端,立法而通融之,国课遂登。 至顺二年二月,召参议中书省事,未几,以丁母忧去。 元统元年,复以参议召。 明年甲戌,拜治书侍御史,转奎章阁学士院侍书学士,仍治台事。 会福达鲁花赤完卜,藉丞相势,宿卫东宫,其行颇淫秽,御史劾之,完卜藏御史大夫家,有壬捕而遣之。 九月,拜中书参知政事、知经筵事。 帝诏群臣议上皇太后尊号为太皇太后,有壬曰:“皇上于皇太后,母子也,若加太皇太后,则为孙矣,非礼也。 ”众弗之从,有壬曰:“今制,封赠祖父母,降于父母一等,盖推恩之法,近重而远轻,今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,是推而远之,乃反轻矣,岂所谓尊之者邪! ”弗之听。 中书平章政事彻理帖木儿挟私憾,奏罢进士科,有壬廷争甚苦不能夺,遂称疾在告,帝强起之,拜侍御史。 会汝宁棒胡反,大臣有忌汉官者,取贼所造旗帜及伪宣敕,班地上,问曰:“此欲何为耶? ”意汉官讳言反,将以罪中之。 有壬曰:“此曹建年号,称李老君太子,部署士卒,以敌官军,其反状甚明,尚何言! ”其语遂塞。 廷议欲行古劓法,立行枢密院,禁汉人、南人勿学蒙古、畏吾儿字书,有壬皆争止之。 重纪至元初,长芦韩公溥因家藏兵器,遂起大狱,株连台若省,多以赃败,独无有壬名,由是忌者益甚。 有壬度不可留,遂归彰德,已而南游湘、汉间。 至元六年,召入中书,仍为参知政事。 明年,改元至正,有壬极论帝当亲祠太庙,母后虚位,徽政院当罢,改元命相当合为上诏,冗职当沙汰,钱粮当裁节,如此之类,不一而足。 人皆韪之。 转中书左丞。 二年,囊加庆善八及孛罗帖木儿献议,开西山金口导浑河,逾京城,达通州,以通漕运。 丞相脱脱主之甚力,有壬曰:“浑河之水,湍悍易决,而足以为害,淤浅易塞,而不可行舟;况地势高下,甚有不同,徒劳民费财耳。 ”不听,后卒如有壬言。 先是,有壬之父熙载仕长沙日,设义学,训诸生。 既殁,而诸生思之,为立东冈书院,朝廷赐额设官,以为育才之地。 南台监察御史木八剌沙,缘睚眦怨,言书院不当立,并构浮辞,诬蔑有壬,并其二弟有仪、有孚,有壬遂称病归。 四年,改江浙行省左丞,辞。 六年,召为翰林学士,既上,又辞。 监察御史累章辨其诬。 俄拜浙西廉访使,未上,复以翰林学士承旨召,仍知经筵事。 明年夏,授御史中丞,赐白玉束带及御衣一袭,未几,复以病归。 监察御史答兰不花衔有壬,时短长之,奏劾甚力,事寻白。 十二年,盗起河南,声撼河朔间,有壬画备御之策十五条,以授郡将,民藉以安。 十三年,起拜河南行省左丞。 朝廷遣将出征,环河南境,连营以百数,一切刍饷,皆仰给之,有壬从容集事,若平时然。 十五年,迁集贤大学士,寻改枢密副使,复拜中书左丞。 时以言为讳,有壬力言朝廷务行姑息之政,赏重罚轻,故将士贪掠子女玉帛而无斗志,遂倡招降之策,言多不载。 有僧名开,自高邮来,言张士诚乞降,众幸事且成,皆大喜,有壬独疑其妄,呼僧诘之,果语塞不能对。 转集贤大学士,兼太子左谕德,阶至光禄大夫。 有壬前朝旧德,太子颇敬礼之。 一日入见,方臂鸷禽以为乐,遽呼左右屏去。 十七年,以老病,力乞致其事,久之始得请,给俸赐以终其身。 二十四年九月二十一日卒,年七十八。 有壬历事七朝,垂五十年,遇国家大事,无不尽言,皆一根至理,而曲尽人情。 当权臣恣睢之时,稍忤意,辄诛窜随之,有壬绝不为巧避计,事有不便,明辨力诤,不知有死生利害,君子多之。 有壬善笔札,工辞章,欧阳玄序其文,谓其雄浑闳隽,涌如层澜,迫而求之,则渊靓深实,盖深许之也。 所著有《至正集》若干卷。 谥曰文忠。 子一人,曰祯。 宋本宋本,字诚夫,大都人。 自幼颖拔异群儿,既成童,聚经史穷日夜读之,句探字索,必通贯乃已。 尝从父祯官江陵,江陵王奎文,明性命义理之学,本往质所得,造诣日深。 善为古文,辞必己出,峻洁刻厉,多微辞。 年四十,始还燕。 至治元年,策天下士于廷,本为第一人,赐进士及第,授翰林修撰。 泰定元年春,除监察御史,首言:“逆贼铁失等虽伏诛,其党枢密副使阿散,身亲弑逆,以告变得不死,窜岭南,乞早正天讨。 ”国制,范黄金为太庙神主,仁宗室盗竟窃去,本言:“在法,民间失盗,捕之违期不获犹治罪,太常失典守,及在京应捕官,皆当罢去。 ”又言:“中书宰执,日趋禁中,固宠苟安,兼旬不至中堂,壅滞机务,乞戒饬臣僚,自非入宿卫日,必诣所署治事。 ”皆不报。 逾月,调国子监丞。 夏,风烈地震,有旨集百官杂议弭灾之道。 时宿卫士自北方来者,复遣归,乃百十为群,剽劫杀人桓州道中。 既逮捕,旭灭杰奏释之。 蒙古千户使京师,宿邸中,适民间朱甲妻女车过邸门,千户悦之,并从者夺以入,朱泣诉于中书,旭灭杰庇不问。 本适与议,本复抗言:“铁失余党未诛,仁庙神主盗未得,桓州盗未治,朱甲冤未伸,刑政失度,民愤天怨,灾异之见,职此之由。 ”辞气激奋,众皆耸听。 冬,移兵部员外郎。 二年,转中书左司都事。 会议招抚溪洞民,故将李牢山之子尝假兵部尚书,从诸王帅兵征郁林州徭民,李在道纳妾,留不进,兵败归,枢密副使王卜邻吉台言:“李平徭有功,当迁官。 ”本言;“李弃军娶妾,逗挠军期,宜亟置诸法,况可官邪! ”王色沮,乃不敢言。 旭灭杰死,左丞相倒剌沙当国得君,与平章政事乌伯都剌,皆西域人,西域富贾以其国异石名曰瓓者来献,其估巨万,或未酬其直;诸尝有过,为司宪褫官,或有出其门下者。 三年冬,乌伯都剌自禁中出,至政事堂,集宰执僚佐,命左司员外郎胡彝以诏稿示本,乃以星孛地震赦天下,仍命中书酬累朝所献诸物之直,擢用自英庙至今为宪台夺官者。 本读竟,白曰:“今警灾异,而畏献物未酬直者愤怨,此有司细故,形诸王言,必贻笑天下。 司宪褫有罪者官,世祖成宪也,今上即位,累诏法世祖,今擢用之,是废成宪而反汗前诏也,后复有邪佞赃秽者,将治之邪? 置不问邪? ”宰执闻本言,相视叹息罢去。 明日,宣诏竟,本遂称疾不出。 四年春,迁礼部郎中。 天历元年冬,升吏部侍郎。 二年,改礼部侍郎。 是年,文宗开奎章阁,置艺文监,检校书籍,超大监。 至顺元年,进奎章阁学士院供奉学士。 二年冬,出为河东廉访副使,将行,擢礼部尚书。 三年冬,宁宗崩,顺帝未至,皇太后在兴圣宫,正旦,议循故事,行朝贺礼,本言:“宜上表兴圣宫,废大明殿朝贺。 ”众是而从之。 元统元年,兼经筵官,冬,拜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,不拜,复留为奎章阁学士院承制学士,仍兼经筵官。 二年夏,转集贤直学士,兼国子祭酒,兼经筵如故。 是年冬十一月二十五日卒,年五十四。 阶官自承务郎十转至太中大夫。 本性高抗不屈,持论坚正,制行纯白,不可干以私,而笃朋友之义,坚若金铁,人有片善,称道不少置,尤以植立斯文自任。 知贡举,取进士满百人额;为读卷官,增第一甲为三人。 父官南中,贫,卖宅以去。 居官清慎自持,饘粥至不给。 本未弱冠,聚徒以养亲,殆二十年,历仕通显,犹僦屋以居。 及卒,非赙赠几不能给棺敛,执绋者近二千人,皆缙绅大夫、门生故吏及国子诸生,未尝有一杂宾,时人荣之。 本所著有《至治集》四十卷,行于世。 谥正献。 弟褧,字显夫,登泰定元年进士第,授校书郎,累官至翰林直学士,谥文清。 褧尝为监察御史,于朝廷政事,多所建明。 其文学与本齐名,人称之曰二宋云。 谢端谢端,字敬德,蜀之遂宁人。 宋末,蜀士多避兵江陵,因家焉。 端幼颖异,五六岁能吟诗,十岁能作赋。 弱冠,与尚书宋本同师,明性理,为古文,又同教授江陵城中,以文学齐名,时号“谢宋”。 史杠宣慰荆南,数加延礼,荐之姚燧,燧方以文章大名自负,少所许可,以所为文眎端,端一读,即能指擿其用意所在,燧叹奖不已,语人:“后二十年,若谢端者,岂易得哉! ”用荐者署校官,不报。 科举法行,就试河南行省,中其举,以内艰不会试。 延祐五年,乃擢进士乙科。 授承事郎、潭州路同知湘阴州事。 岁满,入为国子博士,迁太常博士。 盗入太庙,失第八室黄金主,坐罢去。 端礼官,非典守,不当坐,亦不辨。 寻除翰林修撰,升待制,以选为国子司业,遂为翰林直学士,阶太中大夫。 端善为政,筮仕湘阴,猾吏束手,不敢舞文法,豪民无赖者远避去。 部使者行部,旁郡滞讼,皆诿端谳,端剖决如流,绩誉籍然。 其文章严谨有法,宁约近瘠,无奢滋驳。 居翰林久,至顺、元统以来,国家崇号,慈极升祔先朝,加封宣圣考妣,制册多出其手。 预修文宗、明宗、宁宗三朝实录,及累朝功臣列传,时称其有史才。 初,文宗建奎章阁,搜罗中外才俊置其中,尝语阿荣曰:“当今文学之士,朕惟未识谢端。 ”亡何,文宗崩,竟不及用端。 端又与赵郡苏天爵同著《正统论》,辨金、宋正统甚悉,世多传之。 至元六年卒,年六十二。 元世蜀士以文名者,曰虞集,而谢端其次云。 发布时间:2025-03-31 13:39:47 来源:古籍文学网 链接:https://www.gujitop.com/book/2897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