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题:列传·卷七十四 内容: 韩亿(子综) 韩绛(子宗师) 韩维 韩缜(子宗武)韩亿,字宗魏,其先真定灵寿人,徙开封之雍丘。 举进士,为大理评事、知永城县,有治声。 他邑讼不决者,郡守皇甫选辄属亿治之。 通判陈州,会河决,治堤费万计,亿不赋民而营筑之。 真宗尝欲召试,而与王旦有亲嫌,特召见,改一官知洋州。 州豪李甲,兄死迫嫂使嫁,因诬其子为他姓,以专其赀。 嫂诉于官,甲辄赂吏掠服之,积十余年,诉不已。 亿视旧牍未尝引乳医为证,召甲出乳医示之,甲亡以为辞,冤遂辨。 累迁尚书屯田员外郎、知相州。 河北旱,转运使不以实闻,亿独言岁饥,愿贷民租。 有诬其子纲请求受金者,亿请自置狱按之,事虽辨,犹降通判大名府。 寻为殿中侍御史,迁侍御史,安抚淮、浙,除开封府判官,出为河北转运使。 仁宗初,进直史馆、知青州,以司封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,判大理寺丞。 吴植知临江军,使人纳金于宰相王钦若,因牙吏至京师,审之,语颇泄,钦若知不可掩,执吏以闻。 诏付台治,而植自言未尝纳金,反诬吏误以问所亲语达钦若。 亿穷治之,盖植以病惧废,金未达而事已露也。 植乃除名。 并按钦若,诏释不问。 三司更茶法,岁课不登,亿承诏劾之,由丞相而下皆坐失当之罚,其不挠如此。 自薛奎后,亿独掌台务者逾年。 除龙图阁待制,奉使契丹。 时副使者,章献外姻也,妄传皇太后旨于契丹,谕以南北欢好传示子孙之意,亿初不知也。 契丹主问亿曰:皇太后即有旨,大使何独不言? 亿对曰:本朝每遣使,皇太后必以此戒之,非欲达于北朝也。 契丹主大喜,曰:此两朝生灵之福也。 人谓副使既失辞,而亿更以为恩意,甚推美之。 知亳州,召知审刑院,再迁兵部郎中、同判吏部流内铨,以右谏议大夫、枢密直学士知益州。 故事,益州岁出官粟六万石,辰粜贫民。 是岁大旱,亿倍数出粟,先期予民,民坐是不饥。 又疏九升江口,下溉民田数千顷。 维、茂州地接羌夷,蕃部岁至永康官场鬻马,亿虑其觇两川,奏徙场黎州境上。 拜御史中丞,请如唐制,置御史里行。 景祐二年,以尚书工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。 时承平久,武备不戒,乃请二府各列上才任将帅者数十人,稍试用之。 又言武臣宜知兵,而书禁不传,请纂其要授之。 于是帝亲集《神武秘略》,以赐边臣。 唃厮啰与赵元昊相攻,来献捷。 朝廷议加唃厮啰节制。 亿曰:彼皆蕃臣也,今不能谕令解仇,乃因而加赏,非所以绥御四方也。 议遂寝。 元昊岁遣人至京师,出入民间无他禁,亿请下诏为除馆舍礼之,官主贸易,外虽若烦扰,实羁防之。 知开封府范仲淹献《百官图》,指宰相吕夷简差除不平,而阴荐亿可用。 仲淹既贬,帝以谕亿。 亿曰:仲淹举臣以公,臣之愚陛下所知;举臣以私,则臣委质以来,未尝交托于人。 遂除户部、参知政事。 会忻州地大震,谏官韩琦言宰相王随、陈尧佐非辅弼才,又言亿子综为群牧判官,不当自请以兄纲代之。 遂与宰相皆罢,知应天府,寻加资政殿学士、知成德军。 改澶州,复知亳州,官至尚书左丞,以太子少傅致仕。 卒,赠太子太保,谥忠宪。 亿性方重,治家严饬,虽燕居,未尝有惰容。 见亲旧之孤贫者,常给其昏葬。 每见天下诸路有奏捃拾官吏小过者,辄颜色不怿,曰:天下太平,圣主之心,虽昆虫草木,皆欲使之得所。 今仕者大则望为公卿,次亦望为侍从、职司一千石,其下亦望京朝、幕职,奈何锢之于盛世? 八子:纲、综、绛、绎、维、缜、纬、缅。 纲,尚书水部员外郎。 庆历中,知光化军,性苛急,不能抚循士卒。 会盗张海剽劫至境上,纲帅禁兵乘城,给饼饵多不时,民具酒食犒军,辄收其羊豕,市钱制兵器,士皆愤怒。 又尝命军校作阵图,不成,将斩之,众益骇。 一日,士方食,军校邵兴叱众起勿食。 纲怒,执数人系狱。 兴惧,帅众劫库兵为乱,欲杀纲。 纲携妻子缒城,由汉江而下。 兴等遂纵火掠城中,引众趋蜀道,为官兵所败,遂斩之,余党悉诛。 纲坐弃城除名,编管英州。 综字仲文。 荫补将作监主簿,迁大理评事。 举进士中第,通判邓州、天雄军。 会河溢金堤,民依丘冢者数百家。 综令曰:能济一人,予千钱。 民争操舟筏以救,已而丘冢多溃。 吕夷简自北京入相,荐为集贤校理、同知太常院。 历开封府推官,数月,迁三司户部判官、同修起居注。 使契丹,契丹主问其家世,综言亿在先朝尝持礼来,契丹主喜曰:与中国通好久,父子俱使我,宜酌我酒。 综率同使者五人起为寿,契丹主亦离席酬之,欢甚。 既还,陈执中以为生事,出知滑州,徙许州。 殿前指挥使许怀德从妹亡,有别产在阳翟,以无子,籍于官,怀德欲私有之,讼未决。 因杨仪为书属综,书至而转运使已徙狱他州矣。 综坐得书不以闻,夺集贤校理,知袁州。 未几,复为江东转运使。 还,再修起居注,累迁刑部员外郎、知制诰,卒。 综尝为契丹馆伴使,使者欲为书称北朝而去契丹号。 综曰:自古未有建国而无号者。 使惭,遂不复言。 其后朝廷择馆伴契丹使者,帝曰:孰有如韩综者乎? 子宗道,为户部侍郎、宝文阁待制。 纲子宗彦,字钦圣。 荫补将作监主簿。 举进士甲科,累迁太常博士。 以大臣荐,召试,为集贤校理。 历提点京西、京东刑狱。 应天府失入平民死罪,狱成未决,通判孙世宁辨正之。 狱吏当坐法,而尹刘沆纵弗治;宗彦往按举,沆复沮止之。 宗彦疏沆于朝,抵吏罪。 仁宗春秋高,未有嗣。 宗彦上书曰:汉章帝诏诸怀妊者赐胎养谷,人三斗,复其夫勿算一岁,著为令。 臣考寻世次,帝八子,长则和帝,而质、安以下诸帝皆其系胄,请修胎养之令。 且曰:人君务蕃毓其民,则天亦昌衍其子孙矣。 以尚书兵部员外郎判三司盐铁勾院,卒。 综子宗道,历官至户部侍郎、宝文阁待制。 韩绛,字子华。 举进士甲科,通判陈州。 直集贤院,为开封府推官。 有男子冷青,妄称其母顷在掖庭得幸,有娠而出生己,府以为狂,奏流汝州。 绛言,留之在外将惑众。 追责穷治,盖其母尝执役宫禁,嫁民冷绪,生一女,乃生青,遂论弃市。 历户部判官。 江南饥,为体量安抚使,行便民事数十条;宣州守廖询贪暴不法,下吏寘诸理,民大悦。 使还,同修起居注,擢右正言。 仁宗谓绛曰:用卿出自朕,卿凡论事,不宜过激,当存朝廷大体,要令可行,毋使朕为不听谏者。 入内都都知王守忠兼判内侍省,绛言:判名太重,且国朝以来,未有兼判两省者。 诏自今勿复除。 道士赵清贶出入宰相庞籍家,以赂败,开封杖流之,道死。 绛言籍讽府杀之,籍与尹俱谪去。 未几复进,绛力争不得,遂解言职。 明年,知制诰,乞守河阳,召判流内铨。 河决商胡,用李仲昌议,开六塔河而患滋甚,命绛安抚河北。 时宰主仲昌,人莫敢异。 绛劾其蠹国害民,罪不可贷,仲昌遂窜岭表。 迁龙图阁直学士、知瀛州。 欧阳修率同列言:绛宜在朝廷,瀛非所处也。 留知谏院,纠察在京刑狱。 为翰林学士、御史中丞。 帝祷茅山求嗣,绛草祝辞,因劝帝汰出宫人,及限内臣养子,以重绝人之世,皆从之。 掖庭刘氏通请谒为奸,绛以告帝。 帝曰:非卿言,朕无由知。 不数日,出刘氏及他不谨者。 真定守吕溱犯法,从官通章请贳之,绛曰:法行当自贵者始,更相请援,则公道废矣。 并劾诸请者,溱遂绌。 富弼用张茂实掌禁兵,绛言:人谓茂实为先帝子,岂宜用典宿卫? 不报,阖门待罪,自言不敢复称御史中丞。 诏召之,及出,不秉笏穿朝堂,谏官论之,罢知蔡州。 数月,以翰林侍读学士知庆州。 熟羌据堡为乱,即日讨平之。 加端明殿学士、知成都府。 张咏镇蜀日,春粜米,秋粜盐,官给券以惠贫弱,历岁久,权归豪右;中人奉使至蜀,使酒吏主贸易,因附益以取悦,绛悉奏罢之。 召知开封府,为三司使。 请以川、陕职田谷输常平仓,而随其事任道里差次给直。 帝叹曰:众方姑息,卿独不能徇时邪! 即行之。 内诸司吏数干恩泽,绛辄执不可。 为帝言:身犯众怒,惧有飞语。 帝曰:朕在藩邸日,颇闻有司以国事为人情。 卿所守固善,何惮于谗? 神宗立,韩琦荐绛有公辅器,拜枢密副使。 始请建审官西院,掌武臣升朝者,以息吏奸。 神宗尝问天下遗利,绛请尽地力。 因言差役之弊,愿更定其法,役议自此始矣。 代陈升之同制置三司条例,王安石每奏事,必曰:臣见安石所陈非一,皆至当可用,陛下宜省察。 安石恃以为助。 熙宁三年,参知政事。 夏人犯塞,绛请行边,安石亦请往。 绛曰:朝廷方赖安石,臣宜行。 乃以为陕西宣抚使。 既,又兼河东,几事不可待报者,听便宜施行,授以空名告敕,得自除吏。 十二月,即军中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、昭文馆大学士,开幕府于延安。 绛素不习兵事,注措乖方,选蕃兵为七军,用知青涧城种谔策,欲取横山,令诸将听命于谔,厚赏犒蕃兵,众皆怨望;又夺骑兵马以与之,有抱马首以泣者。 既城啰兀,又冒雪筑抚宁堡,调发骚然。 已而二城陷,趣诸道兵出援,庆卒遂作乱。 议者罪绛,罢知邓州。 明年,以观文殿学士徙许州,进大学士,徙大名府。 七年,复代王安石相。 既颛处中书,事多稽留不决,且数与吕惠卿争论,乃密请帝再用安石。 安石至,颇与绛异。 有刘佐者,坐法免,安石欲抆拭用佐,绛不可。 议帝前未决,即再拜求去。 帝惊曰:此小事,何必尔? 对曰:小事尚不伸,况大事乎! 帝为逐佐。 未几,绛亦出知许州。 元丰元年,拜建雄军节度使、知定州。 入为西太一宫使。 六年,知河南府。 夏,大雨,伊、洛间民被溺者十五六。 绛发廪振恤,环城筑堤,数月,水复至,民赖以免。 哲宗立,更镇江军节度使、开府仪同三司,封康国公,为北京留守。 河决小吴,都水议傍魏城凿渠东趋金堤,役甚棘。 绛言:功必不成,徒耗费国力,而使魏人流徙,非计也。 三奏,讫罢之。 元祐二年,请老,以司空、检校太尉致仕。 明年,卒,年七十七。 赠太傅,谥曰献肃。 绛临事果敢,不为后虑。 好延接士大夫,数荐司马光可用,终以党王安石复得政,是以清议少之。 子宗师,字传道,以父任历州县职。 既登第,王安石荐为度支判官、提举河北常平。 累官至集贤殿修撰、知河中府,卒。 初,宗师在神宗朝,数赐对,常弗忍去亲侧,屡辞官不拜,世以孝与之。 韩维,字持国。 以进士奏名礼部,方亿辅政,不肯试大廷,受荫入官。 父没后,闭门不仕。 宰相荐其好古嗜学,安于静退,召试学士院,辞不就。 富弼辟河东幕府,史馆修撰欧阳修荐为检讨、知太常礼院。 礼官议祫享东向位,维请虚室以待太祖。 温成后立庙用乐,维以为不如礼,请一切裁去。 议陈执中谥,以为张贵妃治丧皇仪殿、追册位号,皆执中所建,宜曰荣灵。 诏谥曰恭,维曰:责难于君谓之恭,执中何以得此? 议讫不行,乞罢礼院。 以秘阁校理通判泾州。 神宗封淮阳郡王、颍王,维皆为记室参军。 王每事咨访,维悉心以对,至拜起进趋之容,皆陈其节。 尝与论天下事,语及功名。 维曰:圣人功名,因事始见,不可有功名心。 王拱手称善。 闻维引疾请郡,上章留之。 时禁中遣使泛至诸臣家,为王择妃。 维上疏曰:王孝友聪明,动履法度,方向经学,以观成德。 今卜族授室,宜历选勋望之家,谨择淑媛,考古纳采、问名之义,以礼成之,不宜苟取华色而已。 左、右史阙,英宗访除授例,执政曰:用馆阁久次及进士高第者。 帝曰:第择人,不必专取高科。 执政以维对,遂同修起居注、侍迩英讲。 帝初免丧,简默不言。 维上疏曰:迩英阁者,陛下燕闲之所也。 侍于侧者,皆献纳论思之臣。 陈于前者,非经则史。 可以博咨访之义,穷仁义之道,究成败之原。 今礼制终毕,臣下倾耳以听玉音,陛下之言,此其时也。 臣请执笔以俟。 进知制诰、知通进银台司。 御史吕诲等以濮议得罪,维谏曰:诲等审议守职,不过欲陛下尽如先王之法而止尔。 请追还前诏,令百官详议,以尽人情;复诲等职任,以全政体。 既而责命不由门下,维又言:罢黜御史,事关政体,而不使有司与闻,纪纲之失,无甚于此。 乞解银台司。 不从,遂阖门待罪。 有诏举台官二人,维言:吕诲、范纯仁有已试之效,愿复其职。 翰林学士范镇作批答不合旨,出补郡。 维言:镇所失只在文字,当涵容之。 前黜钱公辅,中外以为太重,连退二近臣,而众莫知其所谓,自此谁敢尽忠者? 颍王为皇太子,兼右庶子。 神宗即位,维进言:百执事各有职位,当责任,若代之行事,最为失体。 天下大事不可猝为,人君设施,自有先后。 因释滕文公问孟子居丧之礼,推后世礼文之变,以伸规讽,帝皆嘉纳。 除龙图阁直学士。 御史中丞王陶弹宰相韩琦为跋扈,罢为翰林学士。 维言:中丞之言是,宰相安得无罪? 若其非是,安得止罢台职? 今为学士,是迁也。 参知政事吴奎论陶事,出知青州。 维言进退大臣,不当如是。 诏迁奎官。 维又言:执政罢免,则为降黜;今复迁官,则为褒进。 二者理难并行,此与王陶罢中丞而加学士何以异? 章上,奎还就职。 维援前言求去,知汝州。 数月,召兼侍讲、判太常寺。 初,僖祖主已迁,及英宗祔庙,中书以为僖祖与稷、契等,不应毁其庙。 维言:太祖戡定大乱,子孙遵业,为宋太祖,无可议者。 僖祖虽为高祖,然仰迹功业,非有所因,若以所事稷、契事之,惧有未安,宜如故便。 王安石方主初议,持不行。 熙宁二年,迁翰林学士、知开封府。 明年,为御史中丞,以兄绛在枢府,力辞之。 安石亦恶其言保甲事,复使为开封。 始分置八厢决轻刑,毂下清肃。 时吴充为三司使,帝曰:维、充以文学进,及任烦剧,而皆称职,可谓得人矣。 兼侍读学士,充群牧使。 考试制举人,孔文仲对策入等,以切直罢归。 维言:陛下毋谓文仲为一贱士,黜之何损。 臣恐贤俊解体,忠良结舌,阿谀苟合者将窥隙而进,为祸不细。 安石益恶之。 枢密使文彦博求去,帝曰:密院事剧,当除韩维佐卿。 明日,维奏事殿中,以言不用,请郡。 帝曰:卿东宫旧人,当留以辅政。 对曰:使臣言得行,贤于富贵;若缘攀附旧恩以进,非臣之愿也。 遂出知襄州,改许州。 七年二月,召为学士承旨。 入对,帝曰:天久不雨,朕日夜焦劳,奈何? 维曰:陛下忧闵旱灾,损膳避殿,此乃举行故事,恐不足以应天变。 当痛自责己,广求直言。 退,又上疏曰:近畿内诸县,督索青苗钱甚急,往往鞭挞取足,至伐桑为薪以易钱货,旱灾之际,重罹此苦。 若夫动甲兵,危士民,匮财用于荒夷之地,朝廷处之不疑,行之甚锐;至于蠲除租税,宽裕逋负,以救愁苦之民,则迟迟而不肯发。 望陛下奋自英断行之,过于养人,犹愈过于杀人也。 上感悟,即命维草诏求直言。 其略曰:意者听纳不得于理与? 狱讼非其情与? 赋敛失其节与? 忠言谠论郁于上闻,而阿谀壅蔽以成其私者众与? 诏出,人情大悦。 有旨体量市易、免行利病,权罢力田、保甲,是日乃雨。 王安石罢,会绛入相,加端明殿学士、知河阳,复知许州。 帝幸旧邸,进资政殿学士。 曾巩当制,称其纯明亮直,帝令改命词。 维知帝意,请提举嵩山崇福宫。 帝崩,赴临阙庭。 宣仁后手诏劳问,维对曰:人情贫则思富,苦则思乐,困则思息,郁则思通。 诚能常以利民为本,则民富;常以忧民为心,则民乐;赋役非人力所堪者去之,则劳困息;法禁非人情所便者蠲之,则郁塞通。 推此而广之,尽诚而行之,则子孙观陛下之德,不待教而成矣。 未几,起知陈州,未行,召兼侍读,加大学士。 尝言:先帝以夏国主秉常废,故兴问罪之师。 今既复位,有蕃臣礼,宜还其故地。 因陈兵不可不息者三,地不可不弃者五。 又言:仁宗选建储嗣,一时忠勋皆被宠禄;范镇首开此议,赏独不及,愿褒显其功。 镇于是复起用。 元祐更役法,命维详定。 时四方书疏多言其便,维谓司马光曰:小人议论,希意迎合,不可不察。 成都转运判官蔡曚附会定差,维恶而劾之。 执政欲废王安石《新经义》,维以当与先儒之说并行,论者服其平。 拜门下侍郎。 御史张舜民以言事罢,王岩叟救之,折简密询上官均。 语泄,诏岩叟分析。 维曰:臣下折简聚谈,更相督责,乃是相率为善,何害于理? 若琐琐责善,惧于国事无益也。 维处东省逾年,有忌之者密为谗诉,诏分司南京。 尚书右司王存抗声帘前曰:韩维得罪,莫知其端,臣窃为朝廷惜。 乃还大学士、知邓州。 兄绛为之请,改汝州。 久之,以太子少傅致仕,转少师。 绍圣中,坐元祐党,降左朝议大夫,再谪崇信军节度副使,均州安置。 诸子乞纳官爵,听父里居。 哲宗览奏恻然,许之。 元符元年,以幸睿成宫,复左朝议大夫,是岁卒。 年八十二。 徽宗初,悉追复旧官。 韩缜,字玉汝。 登进士第,签书南京判官。 仁宗以水灾求直言,缜上疏曰:今国本未立,无以系天下心,此阴盛阳微之应。 词极剀切。 刘沆荐其才,命编修三班敕。 前此,武臣不执亲丧。 缜建言:三年之服,古今通制;晋襄衰墨从戎,事出一时。 遂著令,自崇班以上听持服。 为殿中侍御史。 参知政事孙抃持禄充位;权陕西转运副使薛向赴阙,枢密院辄画旨除为真;刘永年以外戚除防御使;内侍史志聪私役皇城亲从:缜皆极论之。 帝为罢抃,寝向与永年之命,而正志聪罪。 迁侍御史、度支判官,出为两浙、淮南转运使,移河北。 夏谅祚死,子秉常嗣,遣使求封册。 朝廷方责夏人不修职贡,欲择人诘其使。 缜适陛辞,神宗命之往。 缜至驿问罪,使者引服,迨夜,奏上。 帝喜,改使陕西。 入知审官西院、直舍人院。 以兄绛执政,改集贤殿修撰、盐铁副使,以天章阁待制知秦州。 尝宴客夜归,指使傅勍被酒,误随入州宅,与侍妾遇,缜怒,令军校以铁裹杖箠杀之。 勍妻持血衣,挝登闻鼓以诉,坐落职,分司南京。 秦人语曰:宁逢乳虎,莫逢玉汝。 其暴酷如此。 久之,还待制、知瀛州。 熙宁七年,辽使萧禧来议代北地界。 召缜馆客,遂报聘,令持图牒致辽主,不克见而还。 知开封府,禧再至,复馆之。 诏乘驿诣河东,与禧分画,以分水岭为界。 复命,赐袭衣、金带,为枢密都承旨,还龙图阁直学士。 元丰五年,官制行,易太中大夫、同知枢密,进知院事。 哲宗立,拜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。 首相蔡确与章惇谋诬东朝,及确为山陵使,缜暴其奸状,由是东朝及外廷悉知之。 确使还,欲以其属高遵惠、张琎、韩宗文为美官。 宣仁后以访缜,缜曰:遵惠为太后从父;琎者,中书郎璪之弟;宗文,臣侄也。 今擢用非次,则是君臣各私其亲,何以示天下? 乃止。 元祐元年,御史中丞刘挚、谏官孙觉、苏辙、王觌,论缜才鄙望轻,在先朝为奉使,割地六百里以遗契丹,边人怨之切骨,不可使居相位。 章数十上,罢为观文殿大学士、知颍昌府。 移永兴、河南,拜安武军节度使、知太原府,易节奉宁军。 请老,为西太一宫使,以太子太保致仕。 绍圣四年卒,年七十九。 赠司空,谥曰庄敏。 缜外事庄重,所至以严称。 虽出入将相而寂无功烈,厚自奉养,世以比晋、何、曾云。 子宗武。 宗武,第进士,韩宗彦镇瀛州,辟为河间令。 值河溢,增堤护城,吏率兵五百伐材近郊,虽墓木亦不免,父老遮道泣,宗武入府白罢之。 徽宗即位,为秘书丞,因日食上疏言:近世事有微渐而不可不察者五:大臣不畏公论,小臣趋利附下,一也。 人主怠于政事,威柄下移,怨讟归上,二也。 左右无辅拂之士,守边无御侮之臣,三也。 开境土以速边患,耗赋财以弊民力,四也。 岁谷不登,仓庾空竭,民人流亡,盗贼数起,五也。 根治朋党,追复私怨。 正士黜废,耆老歼亡,旋起大狱,害及善类。 文章号令,衰于前世。 大河决溢,饥馑荐臻。 执政大臣,人怀异意,排去旧怨,以立新党,徒为纷纷,无忧国忘家之虑。 诚愿躬揽权纲,收还威柄,敷言奏功,考察名实,不以侍御之好、钟鼓之娱为乐。 仁祖恻怛至诚,以收天下之心;神宗厉精不息,以举天下之事;皆所宜法。 不报。 哲宗将祔庙,中旨索省中书画甚急。 宗武言:先帝祔庙,陛下哀慕方深,而丹青之玩,取索不已,播之于外,惧损圣德。 陛下践祚,如日初升,当讲劘典训,开广圣学,好玩易志,正古人所戒也。 疏入,皇太后见之,怒曰:是皆内侍数辈所为尔。 欲尽加罚,帝委曲申救,乃已。 明日,太后对宰相奖叹,令俟谏官员阙即用之。 寻除都官员外郎,改开封府推官。 丐外,为淮南转运判官。 前使者贷上供钱,禁庭遣使来索。 宗武奏具状,词极鲠切,坐贬秩,罢归。 久之,蔡京欲以知颍州。 帝语秘书事,京不敢复言,遂致仕。 官累太中大夫,年八十二卒。 论曰:王称曰:昔袁安未尝以赃罪鞫人,史氏以其仁心,足以覃乎后昆。 韩亿不悦捃人小过,而君子知其后必大,皆盛德事也。 亿有子位公府,而行各有适。 绛适于同,维适于正,缜适于严。 呜呼,维其贤哉! 发布时间:2025-03-31 12:42:42 来源:古籍文学网 链接:https://www.gujitop.com/book/2259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