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街行·前时小饮春庭院

古戍饥乌集,荒城野雉飞。何年劫火剩残灰,试看英雄碧血,满龙堆。

玉帐空分垒,金笳己罢吹。东风回首尽成非,不道兴亡命也,岂人为。

译文

古老的营垒,成了乌鸦聚集之地,荒凉的城堡中野鸡恣意飞舞。这是什么时候的战火留下来的遗迹,曾经骁勇善战的英雄,他们的碧血丹心如今都被沙漠淹没了。

主帅的帐篷,曾经的胡笳,如今都已作古。千年悲叹,回首相望,古今多少是非,说来兴亡都是天定,岂是人为!

参考资料:1、(清)纳兰性德著;墨香斋译评.纳兰词双色插图版,:中国纺织出版社,2015.10:第121页。

注释

古戍:边疆古老的城堡、营。饥乌:饥饿的乌鸦。劫火:佛教语,谓坏劫之末所起的大火,后亦借指兵火。碧血:为正义死难而流的血,烈士的血。龙堆:白龙堆的略称。古西域沙丘名,此处谓沙漠。

玉帐:主帅所居的帐幕,取如玉之坚的意思。金笳:胡笳的美称,古代北方民族常用的一种管乐器。

创作背景

词写于康熙二十一年(1682)春,其时容若扈驾随行塞外,见古戍荒城,战火余烬,有兴亡沧桑之感,遂托于词章而做。

参考资料:

1、《经典读库》编委会编著.人间最美纳兰词精选:江苏美术出版社,2013.11:第132页

2、闵泽平编著.纳兰词全集 汇编汇评汇校:崇文书局,2012.03:第123页

赏析

这首边塞词,不啻是一篇吊古战场文,悲康康慨。

首句即吸收李白《战城南》“乌鸢啄人肠,衔飞上挂塞》“饥乌啼旧垒,疲马恋空城”的诗意,表现了萧萧古戍、饥乌群集的惨切之景。次句,“荒城野雉飞”,是化用刘禹锡“麦秀空城野雉飞”句意,把古战场阴森怖栗的情景写得活灵活现。接下“何年”三句,颇有唐朝边塞诗的味道,但容若毕竟又不是岑参那类边塞诗人,唐时的边塞诗是荒凉中透出豪迈,容若却是豪迈转向了凄凉。“何年劫火剩残灰”,是哪年的战乱造就了如今一切的皆似残灰,惨淡的历史已遥不可考,如今只有看英雄们当日的碧血,化作了这蛮荒的土色。“试看英雄碧血,满龙堆”,容若此处谓,君不见那些忠魂碧血,不管何方埋骨,到头来不都是付与这无边瀚海了吗?上阕,占戍、荒城、劫灰、碧血······组成的是一幅凄惨悲凉的大漠边城之景,奏响的是一曲旧堡败垒的苍凉沉郁悲歌。

下阕前两句承接上阕,继续铺写古战场萧然之景。“玉帐空分垒,金笳已罢吹”,军中将帅的军帐再也不能分开营垒,悲咽的金笳也已永远停吹了。“空分”、“已罢”,四字写出昔景的黯然难以淹留。既然古战场遗下了残灰。遗下了英雄的战骨,玉帐成空,金笳已罢,那就说明厮杀斗争,恩仇荣辱,一切都成过去,于是,词人不禁废然道:“东风回首尽成非,不道兴亡命也,岂人为”。“东风回首”,出自李煜《虞美人》词“小楼昨夜又东风,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”,此处是说如今回首前朝往事,但觉物是人非,事事皆休。所以,词人最终感言,兴亡之理,不在人为,而在乎天命,遂见纳兰词哀伤风骨。

在那片八旗子弟抛头颅、洒热血的战场上,容若既不缅怀“开国英雄”的功烈,更不悲歌慷慨,从中吸取振奋精神的力量,却在那里冷冷清清忧优戚戚地寻寻觅觅。这种行径,还真颇有点“不肖子孙”的意味。

柳永,(约987年—约1053年)北宋著名词人,婉约派代表人物。汉族,崇安(今福建武夷山)人,原名三变,字景庄,后改名永,字耆卿,排行第七,又称柳七。宋仁宗朝进士,官至屯田员外郎,故世称柳屯田。他自称“奉旨填词柳三变”,以毕生精力作词,并以“白衣卿相”自诩。其词多描绘城市风光和歌妓生活,尤长于抒写羁旅行役之情,创作慢词独多。铺叙刻画,情景交融,语言通俗,音律谐婉,在当时流传极其广泛,人称“凡有井水饮处,皆能歌柳词”,婉约派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,对宋词的发展有重大影响,代表作 《雨霖铃》《八声甘州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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